“为什么,”凤鸣公主的银铠沾着晨露,平生未有的茫然,“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
她想不通,不明白。
裴怀聿真的有这么生气吗?
可是,可是她选了他啊!甚至连兵权都不要了!她用兵权换了他!!他凭什么生气?!凭什么不愿意见她?!
为什么?!
“滚开,和尚,我要见他。”
她冷脸抽出腰间的刀,刀身银光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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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月淡然自若,立在门前,不躲不让。
僧人双手合十:“苦非苦,乐非乐,执于一念,将困于一念。公主,既已错过,何必强求。”
第……不知道多少次,她还是没能见到裴怀聿。
她不再上山了。
并非是净月在阻挠她。
只是裴怀聿不愿意见她而已。
就像一朵已经过了花期,凋谢了的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花无再开日。
哗啦啦——晒干了的枇杷花被装入玉盒。
月夜,女子孤身一人,布衣荆钗,独行在上山路上,手捧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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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夜色,照着她娇媚高傲的容颜。
哒哒哒,她敲着寺门。
并没有等人开门,她只是放下玉盒便转身离去。
等净月开门时,门前只放着玉盒。
僧人叹息着将玉盒拾起。
“咳……”
陋室孤灯,寒窗剪影。
人影微动,低咳声传出来。
净月将玉盒放到窗台上。
“应当是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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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到了薄薄一叠纸。
片刻后,窗户被里面的人打开。
裴怀聿拢了拢薄棉衣,在昏黄灯火下看清了窗台上的东西。
“是的。”
净月点点头,听见他把东西拿了进去:“她没有再要见你了。”
裴怀聿捏着信,凝视良久,声音嘶哑:“那很好,她该放弃了。”
净月把珠串戴到清癯腕间,双手合十:“依贫僧所见,那倒未必。夜寒霜重,居士早些休息罢。”
僧人踏着青石板,慢慢踱着步走了。
裴怀聿关上窗户,又低咳了几声,脸色憔悴,倒是咳出了些红晕浮在瘦削的脸颊上。
他没再多看一眼玉盒和信,吹灭了灯就躺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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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片刻,在他屋顶上打坐默念心经的白袍僧人便听见下面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屋里人摸着黑走到桌边,打开窗户,借着月光打开玉盒。
净月法师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丝香气。
啊,是金蕊枇杷,裴居士正需要。
指尖捻着珠串,僧人含笑点头。
又是细微的拆信声。
净月看不见,只能听见。
裴怀聿打开信封里那薄薄的一张纸,屏住呼吸,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信里看见什么,他也不明白自己还能奢求什么。
经年美梦破碎,他害怕公主见他,只是为了说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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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渴求每一个和公主有关的消息。
天色渐明,借着暗蓝的天光,他看见信纸上写着——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屋顶上的僧人站起身,准备运起轻功离开,忽然听见压抑的抽泣声和咳嗽声。
“动情伤身。”
纵身几跃便飞到竹林里的僧人心有戚戚地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