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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名帖(2)

大厅之上,霍征鸿正率领着几位师弟、以及他最是信赖的大弟子慕容殊,严正候在厅里,显然他们也知dao今儿个是什麽日子。

霍征鸿敛目屏息,坐在上座正中。自从七年前盛无缺shen故後,南槐派就没了掌门,但一门一派上下大事都需有人定夺,掌门之位空悬不得,霍征鸿本就是辈份与实力都仅次於盛无缺之人,自然被推举为掌门人选。

但无论众人百般请托,霍征鸿就是不愿在盛无缺方殁的当下,坐上他的位置。师弟们也明白,他内心必然对掌门shen故一事心怀愧疚,因此不愿强b,可南槐派还是得有个人负责啊?总不能一方名门正派,却群龙无首吧?

众人殷切请求,终於就在掌门一职虚悬数月後,霍征鸿答应了暂时接任「代掌门」一位。

掌门屍骨未寒,众人也知dao霍征鸿顾忌,便接受了这个tou衔。

只是,如今已七年过去了。数年前起派中就有几位份量较重的师辈认为:该是霍征鸿正式接任「掌门」一职之时了。当初有不接任的苦衷,众人明白,可三四年後,事过境迁得也够久了,岂料霍征鸿居然还无意正式接下掌门tou衔,这可教他底下一g师弟妹们都急了。

挂着「代掌门」这个tou衔,zuozuo应急权宜之措还行,可挂了整整七年,恐怕其他门派看着都觉得奇怪,更遑论自家人了。

众人几度私下猜测认为,霍征鸿素来X子谦让不居高,想必是觉得自己藉着盛无缺的Si登上掌门之位,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们打定主意,趁着七年一度的天下剑试再次到来,他们要推举霍征鸿出赛,待他夺得亮眼成绩,便能顺水推舟地将他拱上正式的掌门之位。

霍征鸿几名坐在厅侧的师弟妹们甚有默契地在内心盘算此事,更时不时彼此相觑,以眼神jiaoliu着等等该如何见机行事。

不久,大门外传来动静,一位守门弟子随即入厅禀报,果真是天下剑试派来送剑帖的,信使飞快就让霍征鸿请入厅堂。

来者送上剑帖、并宣达了本次天下剑试的各项时程,霍征鸿基於待客之dao,恭请信使落座稍歇、又遣人奉上茶点,来人在厅中与南槐派几位师父一番寒暄问候,喝去了半壶茶後,便告辞离去。

众人恭送信使离开,随即mo拳ca掌,准备提议出赛人选了。

天下剑试固定於仲秋举行,但剑帖之所以送得这麽早,除了各门派多位在山高路远之chu1、路程费时以外,另一个原因乃是,各门派从收到剑帖、再到择定出赛人选并送出名单,中间得有一个月的期限,让门派执事能好好思量参与剑试的人选。毕竟不是每个门派都如南槐派这般单纯,纯粹以辈份来决定参与剑试之人。

虽说还有一个月的期限,但南槐派众人早有定见,不准备等到期限将至才来决定此事。

「我说,霍师兄啊,您不是恰巧排定了三日後闭关一个月,潜心修练的吗?」排行仅次於霍征鸿的一位师弟──樊修竹试探X地问dao。

霍征鸿lou出苦恼的表情,叹dao:「唉,先前只是觉得近日剑艺进境略有窒碍,才决定闭关一阵,思悟剑理,一时疏忽了最近正是天下剑试寄来剑帖的时候,如今看来,咱们得在我入关修练前定下出赛人选了,否则恐赶不上寄出名帖的时间……」

霍征鸿丝毫没听出樊修竹的言外之意,自顾自地答dao,众人还来不及接话,他又开口徵询:

「出赛人选,众人可有何想法?我见樊师弟近来武艺又大有chang进,要不樊师弟为我们南槐派担起此次出赛的重责大任吧?」

霍征鸿看向樊修竹。

南槐派里他们这一辈如今都算师执辈了,但真要收弟子入门,不只要熟稔派中所有剑法,还得到达一定的境界,对剑法有自己的心领神会,才有收徒资格。

眼下他们这辈中,还有几个排行较末的师弟妹,虽也是修练了一二十年,对南槐派剑法内外通熟,却因还未达到这zhong突破,座下尚未收有弟子。

而樊修竹排行仅次於霍征鸿,其下更有一群表现优异的徒弟,水准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眼下众人是要推举霍征鸿啊!他怎能一派事不关己的样子呢!

连一旁他的大弟子慕容殊都看出众人意图,悄悄掩嘴偷笑了,霍征鸿还在数着派中有哪些人适合呢。

「唉唷霍师兄啊!咱们大伙儿都属意您参加呢!」樊修竹一急,乾脆直接明说了。

「这……」霍征鸿面lou迟疑,「可我方才说了,我近日剑艺进境有所窒碍,不得不闭关修练,实在不是适合出赛的状态……」

「师兄既然都要闭关了,想必出关後剑艺便能有chang足进步……」另一名师妹骆采龄帮腔dao。

「闭关之後如何,现在未可知,可名帖必须在一个月内送出,届时要是我仍状态不佳……」霍征鸿对此甚是顾虑。

「让我参加。」蓦地,门外传来人声。众人顺声转tou望去,竟是步chang雪推门走了进来。

「你你你……我们正在讨论正经事呢,别瞎凑合!」樊修竹皱了眉tou,以为步chang雪是路过进来凑热闹的,想也不想就要将她赶出去。

可转念一想,这娃儿不是一直都ting正经守本份的吗?怎麽突然开起这zhong玩笑来?

樊修竹定睛细看,发现步chang雪竟是一派认真的表情。他又瞥了一眼霍征鸿,只见他神sE正经,浑然未把步chang雪这番话当作玩笑看待,反而相当严肃地望着她,语重心chang:

「这不是儿戏,出赛的都是各大门派中实力佼佼者。」

「师父曾经为之全力以赴的目标,我自然不可能将它当作儿戏。」步chang雪答。

「你若不是将它当作儿戏,就是想得太天真了。」霍征鸿皱起眉tou。

「七年前,你也是用这样的理由想劝退我师父的吗?」

「唉,你少说几句。」慕容殊赶jin上来拉住步chang雪衣袖。她平时对同辈以及师叔们其实还是很客气的,可就是对霍征鸿、还有shen为他徒弟的自己,总免不了尖酸刻薄。

他明白,步chang雪对七年前的事还耿耿於怀。他知dao步chang雪的来历,也知dao当年的她有多依赖盛无缺,盛无缺shen故带给他的打击不是他们这些旁人能轻易揣度,可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师父不是为了私心坑害他人之辈,这些话听在师父耳里想必难受。

但霍征鸿并未让步chang雪这番话给影响,只是沉了声,好言相劝:

「盛师兄武功高强、剑术了得,shen得我景仰。当年他决意参加天下剑试时,早已习剑二十余载,就连他都不敢妄言能夺得魁首,更何况是你?」

「我知dao你一定不会让我参加,说不定心里还觉得我只是在胡闹。也行,你若能在此对我、对众师叔们说明当年你阻止我师父的理由,我便不再胡搅蛮缠。」

「你这是在威胁霍师兄?!」骆采龄不敢置信地惊呼。

「这七年来,我只是想知dao一个答案。」步chang雪如是回答。

霍征鸿目光凝重地望着步chang雪,不发一语。在场众人,除了骆采龄率先发难以外,其他师叔们也是错愕地面面相觑,但见霍征鸿未有反应,最终却没人再表示些什麽。

又或许,他们虽然不同意让步chang雪出赛,心里却也有几分想藉着步chang雪提出的要求,得知当年未解之谜。

可霍征鸿似乎也不打算受她激将,恁是一声不吭。众人就这麽沉默了好半晌,眼看气氛正要变得有些诡谲之时,樊修竹赶jintiao出来,打破了沉默。他拉着步chang雪劝说dao:

「chang雪啊,一般参加剑试的,都是门派里有些辈份、有些实力的人,你入门九年,虽说时间不短,但以剑dao来说,远远算不上资历shen,你要去参加,会很辛苦的。」

九年,够有一定程度的修为,可在剑dao这条漫漫chang路上,还浅呢。

「辈份我没有,可是实力,我未必b别人差。」步chang雪应dao。

樊修竹听到这话,登时就有些恼了。他向来一直是ting可怜步chang雪的,在他们这一辈里,有些师弟妹看着步chang雪对霍征鸿不敬,便不待见这个nV孩,对她总有成见。可他观察过,七年来她虽对霍征鸿不敬,可对其他师叔们并没有什麽冒犯,凡事也谨守派中规矩,虽说没了师父,可教养b起派里一些顽蛮子弟好上许多,樊修竹一直以为她是个文静乖巧的nV孩,心里不免有几分偏袒她──可没想到她竟有这麽狂妄的一面。

本来想tingshen而出、缓和气氛的樊修竹,竟反过来先意气用事了起来:「既然你这麽说,那好,只要你在剑上赢过叶桦,樊师叔我在这件事上就不再反对!」

叶桦是樊修竹的大弟子,在慕容殊这辈之中实力出众,是师执辈眼里颇受重视的青年剑客之一,连樊修竹都不敢小觑这名徒儿未来的实力。

「修竹,都是自家人,赌什麽气呢!」霍征鸿连忙阻止樊修竹。

「好,我接受。」步chang雪毫不迟疑地一口应允。

「chang雪!」霍征鸿无奈垮了脸。樊修竹他还能劝,可这个步chang雪嘛,若是自己出言劝退,想必只会更加执着,眼下的发展益发教他焦tou烂额起来。

正苦恼时,一旁的慕容殊在他耳边低声dao:

「师父,叶桦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眼下chang雪这麽执着,不如藉此机会与她约定:若她败给叶桦,便打消出赛念tou。也省得您苦口婆心、chang雪还听不进去得好。」

霍征鸿皱眉苦苦思量了一阵,不得不承认慕容殊之策是眼下最好的解tao了。

「这……好吧。」霍征鸿心一横,正sE看向步chang雪,「chang雪,就如你樊师叔所说,与叶桦b试一场,你若败阵,就此打消了参赛的念tou吧。」

霍征鸿没说,若她赢了该如何。

显然,在场众人没有人认为步chang雪能赢叶桦。

怎麽可能?叶桦,他可是樊修竹的得意门生,众师辈们眼中南槐派未来的一大栋梁。

可步chang雪不卑不亢,无畏无惧。

「好,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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