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看他一眼,“嗯”了一声:“是孤本。”
洛风闻言眼前一亮:“师父,能借我看看吗?”
谢云流不答,洛风不吭声了。他知道,师父这是不想借的意思。
唉,师父对他好是真的好,但有时候又总会推拒他的一些恳求,摸不出规律。自从师父当上掌门,心思也更难猜测了。
“找我作甚?”谢云流问他。
洛风来不及失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谢云流:“这是今早有人送来的一封信。我问了守门的弟子,都说是一个不认识的蒙面黑衣人。这种来路不明的信本不应该送进来,但那弟子说,这黑衣人曾言这是掌门故人所托,不敢擅专,便送到了我这里。”
谢云流皱了下眉,一边取过干净的信封一边随口问道:“我哪个故人?”
洛风犹疑道:“说是……一位姓李的道长。”
谢云流手一抖,信口被斜着撕出长长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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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边嗡鸣,只听洛风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问他:“师父,这会是二师叔的信吗?”
李忘生将信交给李重茂后没再过问,像是没寄过这封信一样。
他用了纯阳的法子将信封上,应当不会有人拆开。就算是被别人看到了,里面都是些闲话家常,看不出什么。
李忘生想起那两封无知无踪等不到回复的信,心里对李重茂的话其实并不相信。
这信大概也是送不出去的。
不过只是写封信而已,对他而言也是随手的事,他便写了。
李忘生以为自己不会将那封信放在心上,但过了半月,他刚躺上床,盯着床顶雕花发愣时,那些墨字浮现在眼前环绕。
藏在字里行间的隐忍情意在黑夜里被放大了数十倍。
思念和爱意将游子紧紧束缚,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忘生突然咳了起来。他捂着嘴,热气喷吐在掌心,新生的疤痕粉嫩,被蒸得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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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好一会儿,李忘生才缓过气来。他支起上半身,才看到窗户忘了关,寒风灌进来,吹得人遍体生寒。
李忘生起身去关窗。
外面雪积了不少,连窗台上都有一指深了。
李忘生团了两团雪,堆成一个小小的雪人。
他不知何处来了几分童趣,又随手从床旁花盆里捡了两粒当花土的碎玛瑙给雪人当眼睛。
将小雪人放在窗台上,李忘生把窗户关紧,重新躺回被子里。
本就不暖的被窝已经凉了,李忘生早已习惯,把自己埋进被褥里闭上眼。
入睡前,他还在想,今晚会有故人入梦来吗?
李重茂把谢云流的回信放在李忘生书桌上,看着李忘生震惊的神色挑了挑眉:“道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把那封信送出去啊?”
李忘生无话可说。他确实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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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茂其实心知肚明他不信的原因,嘴上却说道:“道长也真是太小瞧我了。亏得我还日日想着云流大哥的回信何时能到,真是真情错付。”
李忘生连道:“是我的错。”
李重茂看出李忘生眼底的忐忑期许,心里也有些兴奋,便道:“我同道长顽笑呢。道长也是关心则乱,还是看看云流大哥如何说罢。”
他说着,将裁刀递给李忘生。
李忘生捏着那把小刀,喉头不自觉上下滑动。
裁纸声好似宿命的钟声,一声声回荡在李忘生耳边。
终于,李忘生抽出一张信纸,定神看去。
过了会儿,李重茂没等到李忘生念信的声音,心中一紧,暗道难道谢云流当真忘了对李忘生的情意?
李重茂靠近几分,状似无意问道:“道长,信上写了什么?”
李忘生强忍住不让手指抖得更厉害,指尖将信纸掐得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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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些发飘:“师兄说,可以一见。”
李重茂立时将心放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