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应该都想他离开这里。”
“倘若他不愿意呢?要我动粗?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大好吧。”
“不,不必,他会愿意的。”
虽然他并不熟悉那个孩子,但短短相处和慕凌的描述中那大概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那需要带小公子去吗?”
李民又问,因为旧主,他虽时不时同沈琰玉阴阳怪气,但意外的对沈琰玉的孩子和气。
沈琰玉总因此恍惚,他不懂,不论是沈江舟本人,又或是他曾经的心腹下属,都能在明确知道慕凌是自己同弥夜的骨肉时候,意外的宽容,为何反过来弥夜在误以为慕凌是沈江舟同自己之子时,会想出这样残酷的方法。
他很庆幸慕凌无碍,但却同时对弥夜失望至极,大抵强烈的怨和爱之后是释怀,他现在很难想到自己深爱弥夜时的心情,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旧梦,夹杂着血和泪,让他念念不忘,一朝又被弥夜彻底粉碎。
被太多强烈的情感蒙蔽,午夜梦回之时他总会恍惚有种自己是提线木偶的错觉,要他爱恨痴缠,一步一步走向造物主设定的路线。
好奇怪荒诞的感知。
在离开皇宫之后,他做了很多梦,有过去的,有沈江舟的,有慕凌的,但很少有关于弥夜的。
在沈江舟死后,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种麻木的似乎受他控制又不受他控制的恨,后来每一日一想到这个人面容都是模糊的,只有一种排斥的情绪,而想到弥夜却是眷念和温暖。
对于慕凌,他降世时他便有一种心安感,后来慕凌又那样乖,从小就懂事,依偎着他,静静的陪伴在他身边。
在被弥夜囚禁那段时间,沈琰玉总会梦到慕凌的死亡,有时候是幼时夭折,有时又是折于西荒,他几乎睡不好觉,虽然他总认为自己这个国师,其实并没有神秘莫测的能力,但有那么一瞬间又恍惚会有点道不明的预感。
他回头看了沉睡的慕凌一眼,稍感安心:“带他去吧,他与他们相处这么久,况且如若凌儿不去,那个少年未必会愿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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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批人分开行动,分别时慕凌不安的牵了牵沈琰玉的衣角,恋恋不舍与他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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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听姓李的侍卫叔叔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哥哥他们,沈小满他们不久前被人逼入西荒,现在已经安全出来了,似乎是婆婆带出来的。
现在他带他们去他栖身过的翙鸣祖孙的小屋,路上,他把他自己的许多困惑告诉了李民,他们不算熟识,却觉得他很可靠,这是一种无往不利的直觉。
于是困扰慕凌许久的问题得到解决。
关于西荒,他们解到一半的迷题,翙鸣不同于中原人的眼睛,他的身世。
李民告诉他,婆婆名叫鄢子络,出身葵林鄢家,鄢家以蛊毒闻名,鄢子络年少时便已声名远扬,当然对于同道中人来说这是美名,但对普通人来说却让人愈发生畏。她年少便时常外出,力图制出不同种类的蛊,因此跋山涉水,周游列国也是常有的事。
鄢子络二十多岁时,曾意外与大渊使团一起路过西荒,进入相连的月国。
虽毗连西荒,但月国已经是另外一方水土,完全不一样的天地,那是一个异域的国度,人们都是蓝色的眼睛,相传他们信仰的神眼睛颜色正如天空一般,而月国人虽是蓝眼,但并不是很重的蓝,或不太接近天空的蓝,唯有王室的人是与神完全一致的天空色,那被认为是神的认可。
王室子嗣单薄,历代至多两人,多数时候只有一人,很少会有像其他国家的王位争夺战,而这里的子民如同信仰神明信仰他们的王,因此好像生出月国末代王那样的性格也就不奇怪了。
这是一个并不罕见的故事,无非就是一个骄傲非凡的姑娘遇到了一个至情至性的王子,相识相知却不懂得相爱的故事,只是其中夹杂着国家纷争的阴谋。
当时的大渊皇帝正是当今天子的祖父,正值大渊野心勃勃四处开疆扩土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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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鄢子络这样傲气的江湖人,这些事情本与她毫不相干,偏偏她声名远扬,便被好礼相待请她护卫,与这些人一起也方便她行事,故而双方一拍即合。
如果没有意外邂逅月国王子,鄢子络大概还是潇潇洒洒的只寻她的蛊虫,对人冷心冷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