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匪骂道,他的声音已经非常干涩,沙哑着说:“能治好的——回家……”
“先……回家。”
但是他们进不去城门。
“怎么会……”曲匪第一次涌现出绝望,他低估了上位者的不要脸。时间在缓慢的消耗,所有人的生命体征变得微弱,包括曲匪自己,他感到面前不断重叠的重影。
“——祭祀大人!”
“县主——!!”
“开门——开门!我的丈夫在外面!”他听到熟悉的声音,随即城门大开,他也晕了过去。
……
等曲匪拉开了门帘,副官和几个亲信进来,萧老爷子咽气的尸体被他们默契的收理,好像面前的不是监军的尸体,而是一只大个子的爬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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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半个手臂的副官甩着新安的铁钩子说:“下官这么像不像洋匪?”
曲匪嗤笑了一声,又沉默了下来,好一会才说:“不回家了?”
副官看着前方,说:“我们的命是你救的,我们都听你的。”
而后,他又有些担心的问道:“留着凌小姐没事吗?”
随即就被曲匪一巴掌打在了脑壳上。
“我还保护不了一个女人?!”
“可是我们把她前公公都杀了……”副官嘟喃着。
“呵——”曲匪突然猖狂大笑道:“所以她得跟我——她完了,让她知道老子这个名字的厉害!”
他以前的名字是单字一个‘翡’,为了规避萧止山独子的名,又表讨好,被他利索的改了,本人倒是越来越满意。
“——她只能跟我了。”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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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曲匪在荆安苟了下来,白天练兵,晚上伏击,明面上还向朝廷要军粮,但也没指望他们给,自顾自的联系当地黎民种菜,控制县府,开始高筑墙,想办法广积粮。
“有姚家军残部想投靠我们——会不会有内奸?”副官问。
“先安排他们去后方清道种地,干满半年,熬不住的让他们滚。”
“望都的商队不愿意很我们的交易怎么办?”又一个亲信问。
“这……”
“我和酥林的商盟有旧,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们。”角落里有个戴帷帽的女人回到,透过朦胧的白纱,可以略微看到一双清凌凌的凤眼的形状,长而不狭,带着淡漠的味道。
“……毕竟,我现在也算个叛党。”女子自嘲道。
曲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深夜,曲匪才在军帐内和女子排排坐,两人气氛说不上融洽,好一会儿,他才问:“你为什么自称我是你丈夫,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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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女子,不见她回答,悄悄的靠近说:“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本应端坐于高台,百姓的苦难已经够你困扰——所以你为什么要靠近我?”
他的目光光明正大,带着纯然的疑虑:“你难道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他可以相信任何人的阴暗不臣,可却不相信她,哪怕她已经坐在面前,甚至主动帮他经营。
她是凌弗宁,他想,人会为权力做任何事,可那一定不包括她。
她是云端的仙子,永不会坠入凡尘。
“……我是为了百姓,我见不得那些勾当……太恶心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不是圣人,姚将军死的时候就……”
她捂住了脸:“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别再问了。”
“那好,你把卫世子给杀了。”曲匪看着她,笑道。
女子哗地抬起脸,看着曲匪,突然又哭又笑的说:“师傅说的对,你真的天生的…帝王。”
“帝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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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匪的起兵势如破竹,很快边线就穿过了天瑞,但遇到了奇诡的狂风,此等异象延缓行速是小,动摇军心是大,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着急万分。
这时,凌弗宁为他推荐了乔山的一座佛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策马前去,见到了一个白须老人,他说他叫源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