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女们用古语唱的《千秋梦》并开始丽舞花扇的时候,这场游神才真正开始——
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戴着由马蹄金、麟趾金制成的高冠,用五铢钱开始请神——
双正面,重扔,春神没准备好。
双反面,重扔,春神有些腼腆了。
还不中,换一个人扔。
……
以此循环……
终于——
一正一反,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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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轿的马夫瞬间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生怕神明后悔。
游神礼结束就是扮神礼,凌弗宁一大早就被女神官抓住一顿蹂躏,连不少仕女都趴过窗暇凑热闹。
凌弗宁已换上了龙膏烛水袖内衫,外面穿一件玫瑰琵鹭浮绣的莲红阔袖,最后是立领云锦肩,完美遮盖了单薄的喉结。
已凝白鸟千般韵,还染天边几缕霞。
“当真……玄妙。”
凌弗宁还有写不适,他年岁尚青,修胡茬的手法都未纯熟,肤质带着少年人的莹润,只是体型很高,但也清瘦,或许一两年,他就套不上这个妃色云肩了。
他的腰线也很高,套上鎏金腰带更显腿长腰细,但这让妆娘们不满意,觉得显得压迫,没有女菩萨的柔和,又给摘掉了。
“该束发弄妆了……”一个垂辫的女神官拿出一个剔红如意盒,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凌弗宁敏锐察觉到她的兴奋……呃……其实不敏锐也能察觉……
“……各位姐姐手下留情。”凌弗宁耳跟透红,木头一样乖乖的僵坐在剔红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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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好好!”各位淑女满口答应
“……”好像更兴奋了。
“我们来绾个简单的盘头~”神官摸过一缕头发嗅了嗅:“呀,少司省您用的是什么皂角叶啊?
“从来不曾闻过。”
“……普通的山叶而已,”凌弗宁望了望楼外:
“游神是不是快结束了,我听不太见乐声了。”
“呀——得快点!”
各个簪娘急忙收拢出一筐子的鲜花往盘发上簪,当堂制作了套姹紫嫣红的华丽头面,又为‘待嫁新娘’细心的打上薄薄的胡粉,画了个端庄的拂云眉,印上花黄,抹上唇脂,插上禁叶珊瑚形的琉璃双尾钗。
凌弗宁努力适应这种脸上嵌妆的感觉,不敢抬眼看花镜,直到最后听不到仕女们的动静,才不安的略一抬首,随后瞳孔震荡——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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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镜内的自己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尴尬表情,朦胧的美感一下就破了。
“当真玄妙……”他重复道。
直到身边传来嬉笑,凌弗宁才飞快的放下手,略显羞怯的蹙眉,粗声粗气的说:“出发——”
“等等!”其中一个嬉笑的神官上前递给他一把黄竹团扇,上面绣着凌霄花,她说:“如果不舒服,用这个挡一下。”
凌弗宁凝视了几秒,默默的接过扇子。
那一瞬间,女娥们的嬉笑声更大了——
“一扇凌霄,邀君共赏。”
被调戏的少司省完全没意识到女郎才懂的暗号,接过后还悠然的扇了扇风。
……
“桑普——”一个带回纥纱丽的金发女人生气的拉走了小巷子里的孩子:“你又乱跑,被拍花子抓走了哭都没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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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木阿玛,这里有没见过的东西”孩子指着墙缝里一个红红的、鼓鼓的东西。
装饰吧,女人不在意的想,大力的拉扯孩子走了,没注意到墙角窝着的个人。
公孙恪无声的蜷缩在里面,悲愤默喊: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啊!!!
此时的曲匪正幽幽在房顶上搭着腿,玩世不恭的观赏着长长的队伍。
他注意到附近潜伏的浪人,不屑的哼出了声。
看来凌家那小子有点实权吗,
那也没用,等着叫姐夫,给老子一天打三顿——
来了,曲匪看见一个妃色为主的队伍向这边悠悠行来,整理了头上的飞鱼抹额,簇新簇新的,不自觉神清气爽,颇有种急不可耐的躁动。
茫茫的队伍的前面开道的是几个踩着高跷的威武壮汉,拿着未开刃的弯月刀霸气十足,他们的中间是一座巍峨的云中梯,梯上架起厚厚的珠帘,有一抹倩影透过霞光俯瞰凡尘。
曲匪的心怦怦跳起来,打一声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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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弗宁正观察着人群,他有预感,这个故交来者不善,果然,不妙的轰鸣声下一秒炸向在耳边,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水天开始翻滚,凌弗宁感受到云梯抖了抖,下意识去拉珠帘——
猝不及防——
云梯上的珠帘被从外面直接挑开了,
少年高束着发丝,落在凌弗宁脸上,如同草原仲夏的荒野,粗粝野蛮。
桀骜的清眸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