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季临是一名外科医生。

这年冬天，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tao公寓，准备从父母家搬出来。

搬家的时候，母亲蒋因表现得有些焦虑。

季临宽wei蒋因：“妈，咱们家这么小，隔音也不好，我经常打游戏，容易影响你们休息。”

“再说，我都多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蒋因dao：“妈不是不让你，可你刚生了一场大病，shenT还没养好，妈不放心。”

季临失笑：“您忘了吗？我自己就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蒋因yu言又止。

她见儿子一意孤行，只能同意。

02

公寓是标准的一室一厅，hu型方正，采光不错。

卫生间还有浴缸。

季临一口气支付了一年的房租。

他的行李很少，少得有些可怜。

一台高pei置的台式电脑、一行李箱的换洗衣物、两tao床品、一tao最基础的洗漱用品。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季临把衣服挂进衣柜，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就着矿泉水，吞下一把花花绿绿的药wan。

季临病得很严重，跟医院请了好几个月的chang假。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浑浑噩噩，提不起JiNg神。

最近，情况有所好转。

他捡起热Ai的电脑游戏，不分白天黑夜地沉迷进去。

季临坐在电脑前，握jin鼠标，开始打游戏。

他是个游戏狂，steam的游戏列表里，躺着上百款游戏。

有单人游戏，也有双人游戏。

03

季临从下午玩到半夜。

肚子“咕噜噜”luan响，开始闹脾气。

他放下鼠标，r0u了r0u酸涩的眼pi，没有吃饭的打算。

冰箱是空的，他懒得叫外卖。

季临又吞了一把药wan。

他正准备和游戏里的bossSi磕，忽然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是从卫生间传来的。

季临转过tou，看向四周。

他惊讶地发现——

白天还g净明亮的公寓，一到晚上，就变了个样子。

游戏里的他刚被丑陋的怪物大卸八块，场面非常血腥。

屏幕发出暗红sE的光，把卧室的墙bi照得红彤彤的。

一阵Y风chui过，窗帘轻轻晃动，lou出黑黢黢的树影和一lun血红的圆月。

卫生间的水声越来越响。

滴答、滴答、滴答……

04

季临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Jpi疙瘩，起shen开灯。

卧室的开关竟然失灵了。

客厅和卫生间的灯也打不开。

太奇怪了，白天签合同的时候还好好的。

季临借着手机发出的光亮，寻找水声的源tou。

浴缸上方的水龙tou没有关jin，正在滴水。

浴缸的出水口被ruansai堵着，里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季临关好水龙tou，往浴缸里瞥了一眼。

漆黑的水面隐隐发红。

不像自来水，像血。

季临心里有点儿发mao。

他伸出右手，探进水里，ba掉ruansai。

水温很低，接近零度，冰得他的指尖又麻又疼。

他像被Shhua的小蛇咬了一口似的，眼中闪过惊恐，快步走回卧室。

05

季临继续打游戏。

刚打五分钟，“滴滴答答”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季临暗暗嘀咕——

房东还说所有的家ju家电都是新换的。

结果呢？搬进来第一天就出问题。

不行，明天得找房东说dao说dao。

季临再度拿起手机，来到卫生间。

不出所料，还是浴缸上方的水龙tou。

他蹲在洗手台下方，找到水阀，切断供水，从源tou解决噪音问题。

季临直起shen时，低血糖发作，顿感天旋地转。

他单手撑住洗手台，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手电筒的光亮在狭窄的空间里闪烁，无意间照出镜子里的人影。

季临的嗓子眼涌出一声恐惧的叫嚷。

镜子里的人影又瘦又高，颧骨突出，两腮下陷，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像科幻电影里的异形。

季临把手机摔进洗脸池，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鬼，是他的镜像。

06

季临捡起手机，将手电筒对准镜子。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总有好几个月了吧。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在迷茫之余，又觉得匪夷所思。

他瘦得完全脱了形，凌luan的tou发盖住耳朵，像个瘾君子。

难怪母亲那么不放心。

难怪签合同的时候，房东反复询问他的职业。

季临纳闷地想——

他怎么把自己Ga0成这个样子？

他以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的骄傲，是医院的优秀医师，不知dao收了多少锦旗。

就算他现在有病，这个形象也太夸张了吧？

季临受到ju大的心理冲击。

他回到卧室，破天荒地在十二点前关掉电脑。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快过期的面包，在矿泉水的帮助下，一口一口咽进肚子。

季临抖开厚实的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说来hua稽，他不怕Si人，却害怕鬼。

他像小时候似的，一tou扎进被窝，觉得只要不把pi肤暴lou在外，就能躲过鬼怪的侵扰。

在缺氧带来的轻微不适中，季临奇迹般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