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静却笃定。“发炎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消毒的时候会有
疼，忍一下。”谢言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掉了吧。甚至已经是无可救药了，但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离开江砚，离开这里。
“……你回来了。”
江砚抬起
，目光带着些许询问：“什么？”“都...都可以。”他小声说。
没过多久，江砚就提着医药箱回来了。他重新在谢言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的动作熟练而从容。谢言乖乖伸
受伤的手臂，看着他一层层解开旧绷带。这个问题太过日常，太过普通，让谢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没能发
声音。让他意外的是，江砚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下
，对着发红的伤
轻轻
了气。微凉的气
拂过灼
的
肤，带来一丝奇异的舒缓。“该换药了。”
谢言的
泪不知不觉间
落，滴在衣服上。江砚说完便起
离开了房间。谢言下意识抬起，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这
矛盾让谢言
到困惑。他该恨这个人的，事实上他也确实恨着。但在这恨意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一扭曲的依赖，一习惯了被控制后的惰
，甚至还有一丝对那偶尔的温柔的贪恋。这一切都太过矛盾，太过割裂。谢言忽然觉得，也许这样就好。
微起伏，不知
是睡着了，还是单纯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激烈的对峙，没有那些疼痛与恐惧。
房门轻轻合上，谢言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窗外最后一
霞光染红了天际，厨房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的节奏让人心安。江砚合上医药箱，抬
看他：“冰箱里有排骨和山药，还是你想吃别的？”“晚上想吃什么？”
谢言
的手腕比前几天更纤细了，腕骨凸起得明显。明显不合的家居服领松垮，一截苍白的后颈。发梢有些
，不知是汗
还是别的什么。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
细针，刺破了房间里虚伪的平静。谢言
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江砚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动作却异常温柔。当冰凉的棉球
碰到伤时，谢言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嗯。”江砚的回应很轻，听不
情绪，“为什么不吃饭？”江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明白了他在问什么。缠绕绷带的手微微一顿，房间里陷
短暂的沉默。夕
渐渐沉地平线，暮
开始笼罩房间。江砚站起
，提着医药箱走到门。在离开前，他停顿了一下：谢言抿了抿
，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伤。江砚说完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绷带仔细固定好，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他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很自然地开
：过了许久，就在谢言以为他会发怒或离开时，江砚却只是轻声开
：谢言的声音
涩沙哑，带着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江砚的脸，又迅速垂下。“它是不是……”谢言的声音有些
涩，“不会好了？”江砚没有说话。他维持着蹲姿，一只手仍停留在谢言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微
的发丝。他低
看着手臂上崭新的绷带，想起刚才江砚为他
理伤时专注的神情，想起那句让人心悸的回答，还有此刻厨房里正在为他准备晚餐的人。江砚走到他面前，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能与谢言平视。他没有立刻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至少在这一刻，有人记得他需要吃饭，有人在意他的伤
会不会好。谢言张了张嘴，脑
里有很多疑问在打转，却像一团
麻，不知从何说起。他觉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表达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江砚的手转而轻轻落在他的发
，受到掌下单薄
的瞬间僵
。“记住我”。
还有他换药时轻柔的动作，他偶尔
的温和，他在黑暗中给予的那可怜的安全。“你当时……在想什么？”
“很快就好。”江砚稳稳托住他的手腕，力
恰到好地制止了他的后退。当最后一
纱布被揭开，微微发红、边缘有些
胀的伤时，江砚的眉轻轻蹙起。伤
传来阵阵刺痛，让他不自觉地又想起那天江砚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抠
他的伤，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至今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分不清这
泪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当然会记住。那些疼痛，那些恐惧，那些挣扎，早已刻
骨髓。但此刻，当他想起江砚，脑海中浮现的却不全是那些黑暗的记忆。谢言望着江砚专注的侧脸。夕
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他
廓上勾勒柔和的金边，连平日里冷的线条都显得温
了几分。这一刻的江视，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显得格外真实。谢言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时忘了反应。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
受到了一可悲的安心。谢言的
绷得更
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把脸重新埋了回去，闷闷地说：“……不饿。”“在想……怎么才能让你记住我。”
他又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
“那就炖汤吧，对伤
好。”就在谢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江砚却缓缓开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寂静里：直到江砚开始缠绕新的绷带，谢言才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
：就在江砚伸手想要
碰他的额时，谢言突然动了。他猛地抬起，睛里没有任何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惊弓之鸟般的警惕和慌。显然他本没睡，一直保持着
度张的状态。谢言低下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难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被问过想吃什么，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