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音乐楼。教学楼那边灯火通明，音乐楼这边就安静很多。幽shen的走廊里，只有几盏小灯亮着，远远看去有点像舞台提前打了光。
陆霁坐在钢琴前，校服外tao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手肘，手腕线条乾净俐落。他指尖在琴键上轻轻m0过几下，像是在给今晚要弹的曲子热shen。
门被推开一条feng。
“先说好，我不是来查你晚自习跷课的，别打我。”
沈予安一边说，一边把门关上，动作熟练得就像这是他第二宿舍。
陆霁tou也不回：“那你是来g嘛？给我zuo思想政治工作吗？”
“我是来给你看点东西。”
沈予安也不废话，三步并两步走到钢琴边，把那张照片啪的一声放在琴盖上：“赵野收到的，顺便让我给你。”
陆霁原本淡淡的表情，在看到照片的一瞬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沈予安脸上：“你查我hu口？”
“别冤枉人。”沈予安双手一摊，“要是我想查你hu口，早就把你幼稚园玩泥ba的视频挖出来了。现在这个，可是别人送上门的。”
他压低声音，忍不住又补一刀：“再说了，你这表情，b上次你数学只考了109分还丰富一点点。”
陆霁：“……”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琴键上轻轻点了点：“图里的那个……是我小时候。”
“这个我看得出来。”沈予安偏tou，“我又不近视。”
“旁边那个，”陆霁顿了一下，“我暂时还没想起来。”
“暂时？”沈予安min锐地抓住关键字，“那你是觉得，自己本来应该记得？”
陆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低tou按下一个音。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教室里炸开，又慢慢散掉。他像是自言自语：“我最近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麽。就像数学大题，zuo着zuo着觉得怪怪的，却又找不到是哪个步骤错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太久没睡饱？”
“……你可闭嘴。”
沈予安笑了，走到一侧坐下：“好，那我换个问法。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他把那几个字轻声念出来：“《被风落下的人》。”
陆霁手指轻轻一顿，琴键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记得。”他很快回答，“曲子记得。”
“那就弹给我听。”
“你以为这是点歌台？”
“我这人点歌，不给钱。”沈予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x，“我帮你总结错题，你给我弹首曲子，合理jiao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立刻把这张照片拿出去给程遇看，让他用八卦之火照亮你的人生。”
“……”
陆霁默默抬手，按下第一个音。
旋律缓缓liu淌出来，音符在教室里一圈一圈地dang开。与其说是忧伤，不如说像夏天晚风chui过走廊，让人心里ruan一点、慢一点。沈予安听着，原本想好的吐槽一个都没说出口，只是托着下ba，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双修chang的手在黑白琴键上tiao动。
他突然有点理解那张照片了。
——两个小孩坐在琴前，那时的他们应该也是这麽坐着的，一个负责专心弹，另一个负责在旁边看，偶尔哼两句。
曲子弹到一半，陆霁忽然停住。
“怎麽了？”沈予安立刻坐直。
“我刚刚……”陆霁皱起眉，“脑子里闪了一画面。”
“画面内容？”
“……好像也是一间教室，有钢琴，有……另外一个人。”
“那不就是你自己？”
“不是。”
陆霁偏偏tou，似乎在努力把那一瞬抓回来，“是另一个人，坐在我左边。他一边弹，一边骂我节奏不稳，说我左手弹得像喝醉了一样。”
“那说明他的嘴跟你现在shen边这个一样快。”沈予安忍不住cHa嘴，“水准ting高。”
陆霁瞥了他一眼：“重点。”
“好好好，你继续。”
“然後……”陆霁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在琴键上敲了敲，“他好像叫我——‘霁霁’。”
沈予安愣了一下：“别人叫你霁霁？”
“嗯，我不记得有谁这麽叫过。”
“那说明你俩关系不一般。”
沈予安拖chang了音，“b如——青梅竹ma？童年挚友？一起g过什麽大事那zhong？”
“你想多了。”陆霁冷静地T0Ng破他：“我现在连人影都想不清楚。”
“那就是你脑子里开了个档夹，但档案名被你改成了luan码。”
“这b喻，”陆霁轻轻叹气，“倒是很像你。”
“谁让我们是同一片Wi-Fi底下熬夜出来的人呢。”沈予安耸肩，“行了，这事先放这儿。你要是想继续找回‘霁霁同志’的记忆，我们可以慢慢挖。反正你导数题都能算出来，这点人生导数总能求出来。”
音乐教室灯已经熄了，楼dao尽tou只有应急灯发出淡淡的绿光。
赵野抱着笔记本，气chuan吁吁地冲进来：“你们还没走啊？太好了，不然我这麽大块tou半夜luan窜，保安叔叔得以为学校闹鬼。”
教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霁靠在钢琴边，袖子卷得更高了点。沈予安坐在一旁，正拆一包饼乾；江屿和程遇则各占教室一角，看起来就像误入推理现场的两名围观群众。
“东西带来了？”程遇眼睛一亮，“来来来，放中间。U盘这zhong东西，一看就有劲爆内容。”
“你那眼神，”江屿瞥了他一眼，“像是等会儿要看到八点档狗血剧情。”
“拜托，”程遇理直气壮，“要是没点狗血，高中生活多单调啊？光有卷子不够的，还得pei点剧情。”
赵野把笔记本摆在钢琴上，小心cHa上U盘。萤幕亮起，档夹里躺着一个视频档。
“友情提醒，”程遇清了清嗓子，“老旧画质可能会影响观看T验，请各位带着怀旧滤镜。”
视频打开。
画面一开始就晃得厉害，摄像人显然技术不过关，整段视频边缘都是糊的一团。钢琴被放在画面中央。琴前坐着两个小孩，一个正脸对着镜tou，有点像迷你版陆霁，另一个侧着脸，笑得特别得意。
“哟，这小孩笑得b我们T育老师期末放假还开心。”程遇评价。
视频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再快一点啦！你左手又慢了——诶别皱眉啊，皱多了要chang纹的，chang大不好看——”
“闭嘴。”小陆霁那会儿的声音明显还没变声，但y是皱着一张脸装酷。
“你放心，我以後会负责chang得好看，你负责弹得好听。”
“谁要跟你搭档？”
“我们都已经演了三次节目了，家chang们都快以为我们是捆绑销售的。”
画面突然抖了一下，很可能是某个热心家chang激动地拍着掌，顺带拍到了摄像机。下一秒，钢琴上方出现了一片……烟。
不是什麽火灾，而是——一排生日蜡烛不知dao从哪儿冒出来，其中一gen还把dan糕边缘烤黑了一点。
“？？？”沈予安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你那‘烟雾缭绕’的记忆，是谁dan糕点蜡烛点多了？摄影师也够拼命，这焦糊边都拍进来了。”
“真烛光音乐会。”程遇打了个响指，“档次一下子上去了。”
赵野松了一口气：“你们还以为这是火灾现场呢？我第一次看也吓一tiao，後来放大一看，发现旁边还有盘草莓。”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镜tou对着那张dan糕特写了一会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给——霁霁&……後面糊掉了，看不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脸往萤幕凑了凑。
“这也太关键bu分ma赛克了吧。”程遇叹气，“谁存的视频，技术犯罪。”
“那说明，当年给你们拍视频的人，在艺术审美上走得b较前卫。”江屿推了推眼镜，“他认为朦胧美最重要。”
陆霁看着萤幕，不知不觉握jin了拳tou。
“我好像……”他低声dao，“想起来一点东西。”
“慢慢说。”沈予安把笔记本转向他，“你别急，这又不是考场作文，没人卡你时间。”
“那天好像是我生日。”陆霁盯着那排蜡烛，“他一边chui蜡烛，一边抢我那块草莓，说主角应该吃最大一块。”
“听这口气，”程遇眯眼，“这人是从小就嘴欠。”
“你闭嘴。”沈予安拍了他一下，“嘴欠可是我的专利。”
“还有……”陆霁慢慢地皱眉，“他好像答应我一件事，说chang大之後，要在某个很大的舞台上再弹一次这首曲子。”
“那就是你人生的一个未结清订单。”赵野认真dao，“你看，你从小到大就很忙，不仅要zuo题，还要chu1理童年合同纠纷。”
陆霁没忍住，笑了一声。笑意一闪即逝，却真实地泛在眼里。
“所以啊，”沈予安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咱们先别急着纠结那个人是谁。反正他肯定存在过，你的记忆也在慢慢回nuan。等你想起来，再把他揪出来，让他履行当年的承诺。”
“万一他忘了呢？”
“那你就告他。”程遇火速cHa话，“恶意违约，情感诈骗。”
赵野举手：“我可以负责替你冲在第一线。”
教室里笑声一片，连窗外的风chui进来都带着点轻松的味dao。
陆霁坐在钢琴前，校服外tao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手肘，手腕线条乾净俐落。他指尖在琴键上轻轻m0过几下，像是在给今晚要弹的曲子热shen。
门被推开一条feng。
“先说好，我不是来查你晚自习跷课的，别打我。”
沈予安一边说，一边把门关上，动作熟练得就像这是他第二宿舍。
陆霁tou也不回：“那你是来g嘛？给我zuo思想政治工作吗？”
“我是来给你看点东西。”
沈予安也不废话，三步并两步走到钢琴边，把那张照片啪的一声放在琴盖上：“赵野收到的，顺便让我给你。”
陆霁原本淡淡的表情，在看到照片的一瞬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沈予安脸上：“你查我hu口？”
“别冤枉人。”沈予安双手一摊，“要是我想查你hu口，早就把你幼稚园玩泥ba的视频挖出来了。现在这个，可是别人送上门的。”
他压低声音，忍不住又补一刀：“再说了，你这表情，b上次你数学只考了109分还丰富一点点。”
陆霁：“……”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琴键上轻轻点了点：“图里的那个……是我小时候。”
“这个我看得出来。”沈予安偏tou，“我又不近视。”
“旁边那个，”陆霁顿了一下，“我暂时还没想起来。”
“暂时？”沈予安min锐地抓住关键字，“那你是觉得，自己本来应该记得？”
陆霁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低tou按下一个音。低沉的声音在空旷教室里炸开，又慢慢散掉。他像是自言自语：“我最近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麽。就像数学大题，zuo着zuo着觉得怪怪的，却又找不到是哪个步骤错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太久没睡饱？”
“……你可闭嘴。”
沈予安笑了，走到一侧坐下：“好，那我换个问法。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他把那几个字轻声念出来：“《被风落下的人》。”
陆霁手指轻轻一顿，琴键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记得。”他很快回答，“曲子记得。”
“那就弹给我听。”
“你以为这是点歌台？”
“我这人点歌，不给钱。”沈予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x，“我帮你总结错题，你给我弹首曲子，合理jiao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立刻把这张照片拿出去给程遇看，让他用八卦之火照亮你的人生。”
“……”
陆霁默默抬手，按下第一个音。
旋律缓缓liu淌出来，音符在教室里一圈一圈地dang开。与其说是忧伤，不如说像夏天晚风chui过走廊，让人心里ruan一点、慢一点。沈予安听着，原本想好的吐槽一个都没说出口，只是托着下ba，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双修chang的手在黑白琴键上tiao动。
他突然有点理解那张照片了。
——两个小孩坐在琴前，那时的他们应该也是这麽坐着的，一个负责专心弹，另一个负责在旁边看，偶尔哼两句。
曲子弹到一半，陆霁忽然停住。
“怎麽了？”沈予安立刻坐直。
“我刚刚……”陆霁皱起眉，“脑子里闪了一画面。”
“画面内容？”
“……好像也是一间教室，有钢琴，有……另外一个人。”
“那不就是你自己？”
“不是。”
陆霁偏偏tou，似乎在努力把那一瞬抓回来，“是另一个人，坐在我左边。他一边弹，一边骂我节奏不稳，说我左手弹得像喝醉了一样。”
“那说明他的嘴跟你现在shen边这个一样快。”沈予安忍不住cHa嘴，“水准ting高。”
陆霁瞥了他一眼：“重点。”
“好好好，你继续。”
“然後……”陆霁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在琴键上敲了敲，“他好像叫我——‘霁霁’。”
沈予安愣了一下：“别人叫你霁霁？”
“嗯，我不记得有谁这麽叫过。”
“那说明你俩关系不一般。”
沈予安拖chang了音，“b如——青梅竹ma？童年挚友？一起g过什麽大事那zhong？”
“你想多了。”陆霁冷静地T0Ng破他：“我现在连人影都想不清楚。”
“那就是你脑子里开了个档夹，但档案名被你改成了luan码。”
“这b喻，”陆霁轻轻叹气，“倒是很像你。”
“谁让我们是同一片Wi-Fi底下熬夜出来的人呢。”沈予安耸肩，“行了，这事先放这儿。你要是想继续找回‘霁霁同志’的记忆，我们可以慢慢挖。反正你导数题都能算出来，这点人生导数总能求出来。”
音乐教室灯已经熄了，楼dao尽tou只有应急灯发出淡淡的绿光。
赵野抱着笔记本，气chuan吁吁地冲进来：“你们还没走啊？太好了，不然我这麽大块tou半夜luan窜，保安叔叔得以为学校闹鬼。”
教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陆霁靠在钢琴边，袖子卷得更高了点。沈予安坐在一旁，正拆一包饼乾；江屿和程遇则各占教室一角，看起来就像误入推理现场的两名围观群众。
“东西带来了？”程遇眼睛一亮，“来来来，放中间。U盘这zhong东西，一看就有劲爆内容。”
“你那眼神，”江屿瞥了他一眼，“像是等会儿要看到八点档狗血剧情。”
“拜托，”程遇理直气壮，“要是没点狗血，高中生活多单调啊？光有卷子不够的，还得pei点剧情。”
赵野把笔记本摆在钢琴上，小心cHa上U盘。萤幕亮起，档夹里躺着一个视频档。
“友情提醒，”程遇清了清嗓子，“老旧画质可能会影响观看T验，请各位带着怀旧滤镜。”
视频打开。
画面一开始就晃得厉害，摄像人显然技术不过关，整段视频边缘都是糊的一团。钢琴被放在画面中央。琴前坐着两个小孩，一个正脸对着镜tou，有点像迷你版陆霁，另一个侧着脸，笑得特别得意。
“哟，这小孩笑得b我们T育老师期末放假还开心。”程遇评价。
视频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再快一点啦！你左手又慢了——诶别皱眉啊，皱多了要chang纹的，chang大不好看——”
“闭嘴。”小陆霁那会儿的声音明显还没变声，但y是皱着一张脸装酷。
“你放心，我以後会负责chang得好看，你负责弹得好听。”
“谁要跟你搭档？”
“我们都已经演了三次节目了，家chang们都快以为我们是捆绑销售的。”
画面突然抖了一下，很可能是某个热心家chang激动地拍着掌，顺带拍到了摄像机。下一秒，钢琴上方出现了一片……烟。
不是什麽火灾，而是——一排生日蜡烛不知dao从哪儿冒出来，其中一gen还把dan糕边缘烤黑了一点。
“？？？”沈予安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你那‘烟雾缭绕’的记忆，是谁dan糕点蜡烛点多了？摄影师也够拼命，这焦糊边都拍进来了。”
“真烛光音乐会。”程遇打了个响指，“档次一下子上去了。”
赵野松了一口气：“你们还以为这是火灾现场呢？我第一次看也吓一tiao，後来放大一看，发现旁边还有盘草莓。”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镜tou对着那张dan糕特写了一会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给——霁霁&……後面糊掉了，看不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脸往萤幕凑了凑。
“这也太关键bu分ma赛克了吧。”程遇叹气，“谁存的视频，技术犯罪。”
“那说明，当年给你们拍视频的人，在艺术审美上走得b较前卫。”江屿推了推眼镜，“他认为朦胧美最重要。”
陆霁看着萤幕，不知不觉握jin了拳tou。
“我好像……”他低声dao，“想起来一点东西。”
“慢慢说。”沈予安把笔记本转向他，“你别急，这又不是考场作文，没人卡你时间。”
“那天好像是我生日。”陆霁盯着那排蜡烛，“他一边chui蜡烛，一边抢我那块草莓，说主角应该吃最大一块。”
“听这口气，”程遇眯眼，“这人是从小就嘴欠。”
“你闭嘴。”沈予安拍了他一下，“嘴欠可是我的专利。”
“还有……”陆霁慢慢地皱眉，“他好像答应我一件事，说chang大之後，要在某个很大的舞台上再弹一次这首曲子。”
“那就是你人生的一个未结清订单。”赵野认真dao，“你看，你从小到大就很忙，不仅要zuo题，还要chu1理童年合同纠纷。”
陆霁没忍住，笑了一声。笑意一闪即逝，却真实地泛在眼里。
“所以啊，”沈予安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咱们先别急着纠结那个人是谁。反正他肯定存在过，你的记忆也在慢慢回nuan。等你想起来，再把他揪出来，让他履行当年的承诺。”
“万一他忘了呢？”
“那你就告他。”程遇火速cHa话，“恶意违约，情感诈骗。”
赵野举手：“我可以负责替你冲在第一线。”
教室里笑声一片，连窗外的风chui进来都带着点轻松的味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