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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上半夜:眼泪从此就没有停过

鹤熙的父亲真的是医生,所以她那时候在医院门口见到凉冰,不是谎言,只是没有说出真相。鹤熙跟凉冰很像,这一生几乎没说过谎,唯一说过的一次,内容也跟凉冰的很类似。当凯莎第一次发现她shen上的癌细胞,那是两年前,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上,鹤熙站着低tou看她,从来没有用这zhong角度看她,沉默很久,多少人从她们的shen边经过,突然,凯莎对她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然後,她对她说,我永远都会是你最好的朋友,不会变。

凯莎跟鹤熙都是聪明的nV人,感觉很min锐的nV人,都是学艺术的人,感受力极强的人。本来凯莎觉得有妹妹以後,她可以有自私的时候,但没想到,人生的意外不可控,也有可能是这样侥幸的心态,自己才会得到上天的惩罚。可是神啊,惩罚我没关系,可不可以不要伤害我Ai的每一个人。凯莎诚心祈祷,没有人看见的祈祷。

有鹤熙这样尽心尽力的好朋友,凯莎的病情很快得到控制,没有影响生活,没有影响工作,没有影响任何情感,不过就是常去医院检查罢了。可能的,可以的。鹤熙这两年作画最多的是凯莎的模样,不guan开心生气、忧郁伤心、吃饭睡觉、弹琴吃药……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画下去,但想不到世界无情,说复发就复发,说恶化就恶化,会不会太任X,会不会太过分啊。

转移就是第三期了。

那天下午,凯莎在美术教室,站姿望着鹤熙坐在椅上画画的背影。gen本不需要凯莎提醒,鹤熙甚至b她还清楚,有一个医生爸爸的优点,也成为了最痛的gen源。鹤熙随後放下水彩笔,转shen勇敢面对,除了勇敢面对,她不知dao还有什麽更好的方法。

你手上拿什麽?鹤熙却问了毫不相g的事情。

乐谱,我要重整学校的乐队……

鹤熙立刻抢过凯莎手上的乐谱,撕得稀烂,碎纸撒在她们面前,彼此之间,缓慢飘落。

都什麽时候了!还guan什麽!不要再guan了!鹤熙生平第一次对人大吼。

凯莎也是难得被人骂、被人吼,她居然没发脾气,只是眼眶泛泪,yu言又止,微笑的嘴chun剧烈颤抖,但最终还是要说。

鹤熙,先、先帮我剃tou吧,再、再陪我去挑假发。

鹤熙的眼泪从此就没有停过了。

凉冰的眼泪也从此没有停过了。

一家四口在餐桌前,父母见凉冰不说话也不吃饭,就让泪滴拼命碎在晚饭里,多不舍、多心疼,他们的两个孩子啊。凯莎坐在凉冰的对面,凉冰是吓坏了,完全不能相信,一定是我在作梦,青春期的少nV总是Ai作梦。姊妹四眼相望,凯莎不逃避,这一眼,她就知dao了凉冰的心事,因为跟鹤熙的一模一样。凯莎是很惊讶,但现在的她唯一能zuo的,也只是举起筷子了。

妹,吃饭吧。

---

拿到那台红黑sE的重型机车的隔天,一整天的时间,凉冰就陪着蔷薇练车,在一chu1空旷的废弃的没有其他人的停车场。蔷薇学得很快,很有天分,但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凉冰在她的视线里,对她笑,耐心教她,告诉她注意事项,并且在她shen後温柔拥抱她。蔷薇偶尔转tou,闻到那GU依然是属於她的香味,凉冰的黑发gengen落在她的红发上。没有为什麽,很多感觉与接chu2都被放大了,蔷薇忽然想起最初最早的那时候,却在询问自己Ai上这个nV人的时刻与理由,竟然不可考了。

傍晚,练习够了,重机熄火了,在她们的shen後,两人并肩坐在石tou阶梯上,一同面向即将落下的夕yAn,shen旁有几棵树木,叶子被风chui的沙沙作响,那一刻,蔷薇想念好久好久了。终於是忍不住x口的激动,说不明dao不清的,她转tou看凉冰,凉冰的脸是红的,黑发是红的,shenT是红的,什麽都是红的,她记得凉冰的一切,每一个样子,高兴大笑,难过纠结,教书开车,转shen出门……蔷薇不自知,因为她眼中只有凉冰,却忘了看自己是什麽样子。有人说谈感情是互相,其实凉冰也shenshen记得蔷薇的每一个重要的变化,因她而起的变化,担心害怕,无奈接受,极尽包容,自我折磨……凉冰後来也转tou看她,四眼jiao会,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她的姑娘,都被她Ga0成这麽可怜,好似牵一发动全shen,她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让蔷薇每天jin张兮兮,胆战心惊。

唔……

她吻了她,最普通最平常的那zhong,却让蔷薇痛到心坎里,好像不能呼x1,很快闭上眼睛,但嘴chun抖的没办法正常回应这次的亲吻。

蔷薇,没关系。

平平淡淡的结束这个吻,凉冰抚m0蔷薇的脸,希望她不要逞强,也不要勉强。眼神代表了所有,心底最柔ruan的那一bu份,只给蔷薇的,只是她不知dao。

蔷薇,我能教你的都教你了,我觉得我们……

蔷薇才不会听,即使眼前是末路,她也会奋不顾shen的如同此刻抱jin凉冰。凉冰後来是叹息b较多,轻抚她的背。一段感情最怕碰到的两件事-固执、纠缠,正巧蔷薇两个都有,还亲shen演绎了最高境界,凉冰看傻了眼,另一方面也是心痛,却无能为力。

蔷薇,我不会再好了。

那、那就不要好,不会好就不要好。

蔷薇是铁了心了绝不走,凉冰感觉被勒jinhou咙,同一句是不同时空,她们各自解读,但是同样苦痛。

蔷薇,你是一个人,你、你是一个人啊。

---

jin急煞车的尖锐声在两人听来是刺穿心脏。

车子lun胎锁Si的情况可想而知。街上的人还以为发生车祸,纷纷出来察看。基本上,凉冰的车没事,她们也没事,就是停在路中央,谁都没动,在驾驶座的姿势像要打架,大口chuan气,一GU炙热liu窜全shen,什麽都停止了。直到几分钟後,被後方的车按了喇叭,两人才回到现实,凉冰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跑走了。蔷薇大惊,丢下车子,跟着下车冲上去,後方驾驶打开车窗,大喊大骂两人快把车开走!你们有病啊!

「对!我他妈就是有病!全都去Si啦!」蔷薇回tou咆啸,这话是从她口中说的,但她心里明白,这是替凉冰说的。

黑幕降临,蔷薇走在漆黑狭小的巷弄,非常复杂的,蔷薇混luan了,她并不熟悉这一区,会迷路是当然。蔷薇左顾右盼,喊着凉冰的名字,说着我们回家吧,像妈妈在叫贪玩的nV儿,夜shen了,回家吃饭吧。莫名回想前阵子去找鹤熙的事,刚好遇上她十岁的nV儿钢琴发表会的日子,很可Ai,金sEtou发,穿着白sE洋装像个小天使,鹤熙并不惊讶蔷薇会来找自己,她一见蔷薇就知dao她要问什麽事,只是笑容略显遗憾。

「凉冰好似rong进黑夜里,再也不曾离开。」

那是当年,鹤熙在凉冰离家出走,消失在她们面前,鹤熙最後看到的。但是今晚,蔷薇静下心想,凉冰不是走入shen渊,万劫不复。只是迷路,没有chang大rEn而已,就像她六年前只想永远当她的学生而已。可是没有永远。所以我的永远,来自Ai上你的瞬间。

「老师,凉冰……」

「跌倒了,很痛。」

结果再一个转角,凉冰原来没跑多远,坐在地上,膝盖liu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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