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太久，以致她现在已经对该怎麽拉下身段原谅对方一事毫无头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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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并非刻意如此，只是当初错过了和好的时机之後，所有她未曾回覆的邮件、简讯和电话尽数慢慢堆叠成了重重坚城固垒，令她故步自封、踯躅难前；也因此，现在的她吐出来的只能是、也尽是当年的失望与难过交织而成的钢索上所衍生出的冷言冷语，诗怀雅的处处迁就、畏畏缩缩与逆来顺受，更无形中助长了她这样的态度。

林雨霞讨厌这样包容纵容自己的诗怀雅。更讨厌如此过分胆小谨慎的自己。

「……我出去一下。」林雨霞被一时满涨的诸般情绪袭卷得头昏脑胀，轻轻站了起来，丢下一句後便迳自朝门外走去。

诗怀雅眼见林雨霞神sE有异，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牵住她，但一时的「回光返照」又令她凝滞了一下、手伸出几厘米便停了住；最终她没能拉住林雨霞的黑sE衣袖，却徒劳地牵动了自己的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又不敢哼声，只能目送对方离开。

林雨霞前脚才出病房不到一分钟，护理师後脚便跟着进来检查伤势。不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能知道定是林雨霞离去前听到了自己微弱的痛哼、特意找来关心自己的。菲林躺在床上，心思千折百转：她能够将此视为札拉克愿意与自己和解的讯号麽？

若当年失守信约、闷声不响离开的是林雨霞，自己也会一样直到今日都还耿耿於怀吗？不不。诗怀雅立刻再次自我否认──这种假设根本无法成立，因为她很笃定，林雨霞肯定不会不告而别。

是自己太胆小了。当年被告知要前往维多利亚时，年少无知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余茫然害怕：茫然的是、自己到底该怎麽向小老鼠启齿必须失约一事，害怕的是、儿时玩伴会因自己的失信而从此便形同陌路。

说来好笑。小老虎那时如意算盘打得可响：只要当下不做道别，事後自己随即再解释一下，便能仗着小老鼠的好脾气，起码维系着青梅竹马这层关系；哪知到了维多利亚之後，她忙乱了好一阵子才有时间重新联络札拉克，而其时对方已然将「骗子」此一标记烙印在了自己头上、倔强地斩断了联系的危桥。

於是茫然的事悬而未决、害怕的事一语成谶──说来好笑。终究是当时太年轻天真、太自以为是了，竟认为对方理所当然永远都会在自己身後、等着自己不知何时到来的回首。

碧翠克斯?施怀雅，你这个笨蛋、蠢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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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怀雅不知道第几次深刻地自我反省与检讨，直想把当年的自己吊起来狠狠痛打一顿──要是林雨霞也同自己一样冲动一些、会这麽做便好了，至少不必数年来憋着一GU气无处宣泄，想想都觉得难受得很。

「……你在g什麽？」林雨霞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病房，鄙夷地睨着沉浸在自己脑内剧场的诗怀雅「一脸沉痛」地b手画脚，冷声道：「都受伤成这样了还不消停会儿？」

「没、没事。」诗怀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马上又端坐成以往那种战战兢兢的样子。把现在的自己也一起吊上去吧！打完了之後，请将我葬在我深Ai的龙门故土……她这厢是真自暴自弃起来，能够用来自我责备的字句倾盆大雨似地朝自个儿倾泻而下，以致她未能辨出林雨霞语气中细微的变化。

林雨霞看着方才脸sE犹如川剧一般、现在表情却像Si鱼一样的菲林，一直紧绷着的神sE竟缓了几分，伸手将拿着的物什递给了诗怀雅：「……给。」

诗怀雅一愣接过，微凉的温度自手心一路传上，但她心底却是一暖：那是一包冰镇过的弹珠汽水糖果。以往她只要感冒，总会苦着脸说药太难吃了、得平衡平衡，再百般撒赖地央着林雨霞给自己准备这种零食；林雨霞每次都会先一本正经地规劝道良药苦口、少吃点垃圾食物，但是下一次再来探望的时候绝不会忘记捎上。

多年以後自己仍旧维持着这个小习惯。而雨霞她也还记得。

她真的能够将此视为札拉克愿意与自己和解的讯号麽？

龙门的土地啊、请再等等，还不到我就此长眠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