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满怀期待抓住了他的手,“听,我什么都听师兄的。”
而接下来的话,竟像早已注定、在他心中响了许久一样,他一张口,便径自淌了出来:“退出江湖,回江南去吧。日后不要懈怠,要勤勉努力韬光养晦,听明思终的话,然后……然后好好活着,一生富贵,长命百岁。”
他说得平淡冷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正是自己对夜南风一生的嘱托了。
而这番话却让夜南风在短暂的茫然后,突然伤心欲绝。
“师兄……是一辈子不要和我相见了吗?”
身前的人好像美玉一樽,却受了难以承受一记重击,堪堪颤抖竟要四分五裂。
他看得清楚,却不得不狠下心,绝不能在此时去接去扶去挽救。
“你只需答应我。”
“原来师兄所说,全是恩断义绝的意思?!”
他皱眉,“我分明不是,只是想……”
“如果不是,为什么诀别一般与我交待?”夜南风突然拽下眼上绸布,不顾一切想睁开血痂糊住的两眼,北胤说了眼睛慢慢会好,可他不想等了,眼见着要一无所有比死还不如了,他不能等了。
“这是最后一面?还是说……还是说师兄一眼都不想让我看了?”
他急忙捂住师弟两眼,血水却从掌下淌出,夜南风肝肠寸断地哭道:“师兄果然要去找他,还是要去找他?我没有误会,萧夙更不是挑拨离间!”
“把眼睛闭上,不要动气!”他抓起那根白绸布束在夜南风眼上,绸带却顷刻被染成红色,封了夜南风几个穴位,情况也没有好转。
夜南风抓住他两手,分明气息微弱却不知哪儿来无边大的力气,和着天大的委屈一起破堤而出。
“既然师兄对我的情意喜欢,没有一句是真,又为什么救我回来?为什么对我关怀备至?只为了活生生抛弃我、让我生不如死吗?!”
他把夜南风手臂按下,这人的悲愤痛苦让他惊乱之中脱口而出:“因为我不愿再欠你的债,不愿心上压着你一条命!”
他只是不想、实在不想欠债了,情债命债,都压得他好生难受,他想对这人说自己偿不起了,所以更不敢多欠……
这并不是一句重话,他其实直到此刻都没下出该下的狠心,可只是这句话,就让夜南风没了呼吸,死得痛彻心扉。
“我连为师兄死……都不配……”
他惊诧地望向夜南风淌着血泪的脸,眼睁睁看着师弟扯出一抹痛笑。
“我不配为师兄死,师兄救我回来,只是要我干干净净消失……”
他愣住了,因为这人的痛苦伤心正有如实质地掐在他颈上。
他犹豫了,怀疑了。
自己又做错了吗?像当初对这人的虚情假意一般,自以为对他好地救他性命,想让他一世平安长寿,其实是只求自己心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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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他还是自私自利?
师弟的质问钻心刺耳:“师兄究竟……待我是什么?”
他艰难开口:“你是我师弟,既是同门,又如手足……”
“那他呢?”夜南风猛地攥住他两肩。
即便从未听师兄亲口说过,可夜南风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过于清醒敏锐,更唯独在情爱上不能善罢甘休,“师兄为什么喜欢他?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苏孟辞被逼压得很是难受,胸中那三分药性治不了病,也遮不尽痛,倒成了结痂一般的痛痒难熬。
他不想隐瞒什么,他也想和夜南风说清楚,可遍寻记忆后,他却愈发难以开口,他和戚无别的桩桩件件,从交浅缘深到难舍难分,全是细雨无声,当时不察回看却早有痕迹的情不自已。
可那些事,那些时候,夜南风都不在。
他这才发觉,很早开始,夜南风便成了局外人,再来入局时,他和戚无别已纠缠得难以理断了。
可他如何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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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看不到他的神情,可黑暗中的沉默足够让人清醒,但夜南风仍要挣扎,“师兄和我肌肤相亲时,有没有哪怕一刻……动过心?”
他看向夜南风,清醒无比,冷静异常,“……没有。”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