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完好无损还给你,无论你怎么想,我自觉对你没有亏欠了。”
而眼前夜南风一动不动,一头像是被风雪染白的银丝在他面前轻荡,他以为夜南风太过惶然没有听清自己说话,正想复述一边,这人却突然惊醒一般,垂着头把指环从匣中取出,然后牵住他的手,自顾自要帮他戴上。
他指尖一麻,当即抽出手来,亮环在眼前一晃,叮铃一声,脱手的指环掉撞在他身侧台阶上。
夜南风埋下头捡起,仍闷不做声牵了他手硬要替他戴上。
“说了还你就是还你!”
他狠了心抬臂一挥,那金白相间的圆环在半空闪了一下,然后便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他心中揪了一下,听见一声微弱的呜咽,循声望去时夜南风已转过了身,跪伏在雪地里茫然摸索着,两手顷刻冻得红肿僵硬,身子不住抽颤,即便隐忍无声,可雪地上却融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小坑。
“夜南风……”
他好像已经起身冲了上去,却被股无形的力道硬生生拽住了,而雪雾荡漾里,夜南风攥住了什么东西转身膝行过来,几缕银丝从发带下散落,垂到冻得红紫的耳后。
他睁大着眼,看师弟用冻得通红的手握住他手腕,把指环往他指上套,而他死死握拳,又一次抽出手,指环闷闷跌到雪中,砸出一圈细小凹洞。
看着夜南风孩子般无措,低头去扒雪,他有些喘不上气,甚至两眼一湿,猛地站起来念念有词:
“总之已经还你了,不干我事了。”
他当真不想再欠……
可埋在雪中的人一把攥住了他衣摆,他该狠心到底拽开,甚至踢上一脚,却猛地心关失守,既歉疚心疼,又无奈委屈。
“已经还你了……分明都还你了。”
夜南风抬起头来,跪得太久太低,人又太美太白,泪默默流得没停,哭得像尊化了的雪人一样。
“我知道了,我懂了……师兄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真的清楚明白了。”夜南风当真痛彻心扉了,却仍去摸他的手,要把崔家的指环戴给他。
他把手挪到身后,一只不够,两只都躲开,夜南风的泪流得更凶,可他再不能心软一寸了,因为他明白留了这指环意味着什么。
夜南风要给的不是海誓山盟,更不是将来的富贵荣宠,而是他此生唯一的真心,给不了别人亦不愿给别人的真心。
所以他绝不能再碰,哪怕这人不求回报不敢贪心,只送不取,甘心落得一生凄凉夙愿无偿,他也绝不能收。
“你扑在我身上太久了,困在我身边太久了,你往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与旁人两情相悦,这指环要戴给别人,不是我。”
夜南风十指都没了知觉,碰不到他的手,连指环也要握不住了,终于忍不住仰头哭出声来。
“可我喜欢师兄,一直喜欢师兄……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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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痴情无辜,他禁不住有些哽咽,但却明白师弟看得太短,仍自顾自劝谏到底:“下次遇上喜欢的人,不必如此听话了,白白教自己受了委屈……稍稍蛮横一些也无妨,不要再吃亏受骗了……”
夜南风狠狠摇头,但哭得太狠抽噎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不、不会……只有师兄,只喜欢……师兄……”
他权当没有听见,抬头见一架架车马从外头经过,似乎有人催促,明思终一边为难,又悄悄抹泪,就知道已耽误太久了。
他朝明思终点了点头,明思终抹净了泪上前来,而夜南风像察觉了什么一样,拽着他衣裳从他腰前仰起头来。
明思终将夜南风扶住,他也把师弟的手拽开,自言自语般嘱托道:“往后不必再听我的话,但先前答应的可不能忘……一生富贵,长命百岁……”
“师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