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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周策

后来又有死士送了饭菜给我,是白粥和四只青菜香菇包。颍川地chu1北方,当地人吃面食多,小粥反而少些。想来我现在在的地方离颍川有些距离,应该在南方。那青菜香菇包子吃起来很美味,但我昨日半夜吃了糕点有些积食,剩了两个在碟子里。

我用完粥后又十分无聊了。我在的这屋子似乎是gong殿中心的某一chu1,从窗子里望去尽是檐角画zhu。这屋子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但又不像没人住的样子。这屋子的主人难dao是“白衣人”?他……究竟是好是坏?颍川尚武,安须寺许多师傅也武艺高超。可安须寺所在的小城里都是普通人,我的确对江湖之事了解不多,否则也不至于对武林大比也不甚了解了。

我只知dao安须寺众人待我很好。想及此chu1,我垂眼低落起来。往事已定,幸而……幸而佛子没事。对了,昨日佛子与“白衣人”提过的迷宗,它就应该是安须寺血案的始作俑者。我虽如今没了内力,但等恢复以后一定要为他们讨一个结果。

白衣人既与迷宗敌对,又怎么要bi1迫佛子jiao出东西呢?他讨要的东西,似乎叫什么草?我想不太明白其中脉络。还有他口中的“哥哥”……

想及此chu1,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立起耳朵听去,来人内力shen厚,步伐不知为何却十分急迫。也是他步伐的紊luan才让我有了听清的机会。

推门进来的是白衣人。

白衣人那张银面ju在日光下熠熠闪光。我却想着它曾经抵在我的tui间,目光慌luan又看见他曾经服侍过我那里的水红ruanchun。

“哥哥怎么赤脚在地上走?”他向我缓步走来,shen上还是白色衣裳,只不过形制不同。我此时倒是明白几分他诨号来历了。

我想起他昨夜又疯又痴的样子,止不住后退几步,结果背抵上了墙。之前不是离得远,便是因为恐惧或混沌看不仔细,以为他是少年。此时一看,他shen材比我ting健一些,其实应当是青年了。

他半点没觉察我的抗拒,又或许不以为意。白衣人今天所有的tou发都梳成了高高的ma尾,用一条简单的带子系得jinjin的。他看我不说话,出乎意料地蹲了下来,捧起我一只脚在怀里。我下意识踹了一下,用的力dao不大,也没往他脸上招呼。他却毫无防御地被我踹到了地上。

我又只好上前扶他,心里腾生诡异的歉意。眼前人带着半片面ju遮住眉眼,我却能感知他哀怨之情。

“你,怎么不躲开?”

白衣人借着我的力站了起来,轻轻地说:“我没想到你会躲我。”

我不知如何应付他这番模样,只好转移话题。

“你说我是你哥哥?”

他拉着我的手,示意我坐到桌边椅子上。我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捂着,而那温热很快又散去,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引导我。

“你叫周驰,我叫周策。你是孤儿,从小就被我们家抚育chang大。我们青梅竹ma,私定终shen。可惜我母亲早逝,父亲也因江湖风波几年前去世,还未来得及明婚正pei。又有贼人盯上我们家的法宝,把你哄骗离开我shen边……”

我听得目瞪口呆。但这好像说明了我对周策冥冥之中的亲和。

“然后呢?你就没来寻我?”

他眼中似有水光闪过,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我在你shen上下了与你同生共死的子蛊。我以为你离开那日,我突感心脉受损,吐出许多血块和死去的母蛊。我不信,不信你走了。又使了许多人力去寻你,可我找不到……竟是那帮安须寺的秃驴把你藏了起来。”讲到最后,他竟咬牙切齿。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似崩溃般呢喃:“我找不到你。周驰,你知dao吗?我找了五年,找不到你啊。”

青年肩膀抖起来,把tou靠在我xiong口,似在经历最不想回忆的梦魇。我其实听他说我shen上有只蛊虫,我已经信了一半。此时只是shen子下意识僵了一瞬,没再推开他。

周策又念起来:“我在北方势力小些,可我也派了许多人去北方找。颍川……我也找过的呀。一定是他们欺瞒我,我现在就要chu1置那帮废物!”

他状似入魔般痴狂,我连忙拦下他:“你,你可有什么凭证我就是你的哥哥?你也不是说了,你的死士是找我来讨好你的?还说我是拙劣的模仿。”

青年抬起tou,一双秋水盈盈的眼泫然yu泣,似在怨我。

“我不过一时怕错认了人,”他飞快地揭过那日的凶狠发言,“哥哥便这么小气?”

“没有。”

“你tui上可是有碎冰莲花状的红纹?”

我忖度一会儿,dao:“是有。不过你昨日……扒了我的ku子,自然看得见。可还有别的佐证?“

“连上chun下的痣,你shen上共有三十五颗痣。你喜欢吃甜食,喜欢加醋,吃不惯太辣的菜。幼时父亲guan得严,你少有玩ju,现在应还是很喜欢那些小孩玩的玩意儿。”

见我沉默,他又开口,如数家珍般报着我shen上痣的位置:“你一颗痣在锁骨chu1,一颗在右边小臂上,手背上各有四颗。八颗在背上,其中四颗连成一个方形…….”

报完了,面前昨日还倨傲狂狷的人此时小心翼翼地问我,一双眼睛像小狗般亮晶晶又han着委屈。

“你要不要脱开衣服看看,查验我说得对不对。”

我自是知dao自己shen上明显的地方有哪些痣。可他似乎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的shenti。

“不用了。我相信你。”

周策立ma笑逐颜开,又黏上我来,却被我推开。

“你等等。我们二人既是心意相通,你为何不让我看看你的脸?”

周策的笑容凝滞一瞬,又讨好地说:“我当然可以给哥哥看。你要看哪里,我都依你。”

他把我的手拉到他脸上,扯下了那张银面ju。那张面ju下的脸绰约俊朗,顾盼生辉,像是一弯落在人间的温和月影。白衣素服在他shen上不显得过分肃净,反倒更衬他清举如玉树兰芝。我失神间,一只手抚上他如玉的脸颊。周策changchang的羽睫不解地阖动,像是会飞走的蝴蝶。

“你为何会……”我哑声问,“与我chang得一模一样?”

我因坠崖shen子受损许多,养了很久也还是很清癯。除去这一点,以及神态不同以外,眼前人几乎和我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周策把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贴上来,抱着我的背,哄dao:“你不要害怕,当这是上天的主意,定下了我们天生一对。好吗?”

我却还chu1在震惊之中,不知如何应他,

“我不是……孤儿么?我们果真没有血缘之亲?”

周策把我的手拉到他心口上。那是习武之人,不,那是所有人shen上最脆弱的地方。此时他却任那颗年轻鲜活的心在我手掌下tiao动。

“周驰,我发誓不知你究竟是何来历。我父亲说你无父无母。我便一直当你是上天送给我的哥哥。我们早已是一ti的了。若你不信,我这见了你刚活起来的心,你将它挖出来看我说的真不真。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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