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直睡得骨头都化了般。
“少爷?你醒了?”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不必看她模样便知她之喜悦,岁荣撑着坐起,灵燕赶紧给他找来一个松软些的枕头垫在他后背上。
“少爷饿不饿?”
岁荣环顾周遭,懵懵地点了点头,旋即拉着灵燕让她先别忙活,问道:“厉家父子呢?”
“城主和少城主在大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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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荣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好没良心。”
灵燕眼珠一转,知晓他口中所说的“没良心”为何,当即笑道:“西夏封城主为平凉大统领,城主要去领旨才从这处离开一盏茶的功夫,少爷睡觉时,城主和少城主可是守在床边一动不动的。”
岁荣砸吧了一下嘴,稍微满意了些:“什么狗屁平凉大统领,西凉与西平两府毗邻大宋,扣个高帽就让极天城给西夏做看门狗,换做是我才不会接这个旨呢。”
灵燕只笑,默不作声,捧来还腾着热气的瘦肉羹,岁荣饥肠辘辘,接过肉羹就往嘴里倒。
“少爷……您慢点吃……”灵燕看着岁荣模样,又喜又痛,不由得红了眼眶,“兰州一役,少爷现下已成天下第一风云人物了,连西夏皇帝都想见你。”
岁荣被肉羹烫到,囫囵问道:“见我……做甚?”
“夏国被大宋压制多年,尤其听得童贯与种师道之名更是畏之如虎,童贯这次灰头土脸全拜少爷所赐,夏国现下士气大涨,自然是想见少爷的。”
岁荣听得得意洋洋,复又问道:“山海盟呢?”
“山海盟此战折损近半,五帮帮主全死了,少爷你收复三教,又败了四梵天,山海盟再不服气也得服了,如若阁主夫人在……”
“???”岁荣一脸疑惑,“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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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燕一阵慌乱,结巴道:“在在在……白鹿庄听闻这消息,当不知有多自豪。”
岁荣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喜不自胜,活像已经站在千寻春面前张牙舞爪了,让你们之前看不起我,哼哼,小爷现在如此威风,真想看自家老娘还能说出什么刻薄话来。
“如此,极天城的事也算了了,灵燕你帮我准备行李。”
“啊?少爷……”
岁荣神清气爽,虽周身仍酸痛无比,还是跃下床来伸着懒腰:“怎得?回白鹿庄去啊,你想留在极天城?那也不勉强你,我自己回去就是。”
灵燕慌了手脚:“少爷干嘛非回去不可,极天城有何不好……城主和少城主现下心里全都是你,你这辛苦种树不吃果子么?”
岁荣白了她一眼,冷道:“你当谁都是你这白眼儿狼?白鹿庄才是我家,我身为白鹿庄少主,为何不回家?飞流馆再冷也是我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富贵荣华我可不缺,你图享乐我也不拦着你,你却反倒拦起我来了。”
灵燕知道此时说多错多,只好闭上嘴。
岁荣见灵燕不动,床单一掀铺在地上,兀自收起了行李。
“这是怎么了?”天行走了进来,剑眉高高挑着,一身紧缚的修身皮甲勾勒着周身起伏的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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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燕嘟着嘴道:“少城主……少爷说要回家去,我劝不住。”
天行使了个眼色让灵燕先出去,走到岁荣面前蹲下:“你身体还没康复,干嘛急着回家?是谁让你受气了?我去收拾他。”
这房间是天行的,除了一身衣服,岁荣本没什么好收拾的,如果不带走点啥,这两月吃的苦头,怎样想都有些不值,如此想着,他将床头摆着的鎏金油盏也收进了包袱里。
“我答应帮你们父子俩的都做到了,我自然要回家了,你们答应过我放我回去,现下是想反悔?”岁荣将包袱四角系在一起,用荼蘼枝挑了扛在肩上,回头一看天行,吓了一跳,“呀……你怎么又变回来了?”
天行猜他是说自己身形,解释道:“不运功时,就又变回来了……你喜欢粗壮一些的?”
眼看他要运功,岁荣心疼他这身好看的皮甲,连忙阻止:“不用了,就这样吧,你们什么时候开饭?算了……我刚才也吃过了,你帮我备一匹马吧……算了,我不会骑……你派人送我回去。”
“怎说走就走……我们还没好生谢过你。”
岁荣坐在床边,打量了一番天行,笑道:“好生谢我?怎么谢?”
天行登时脸颊绯红,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你想如何……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