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瞪大的阿夜双目充血地盯着席不暇的举动。
努力挣脱却完全挣不脱这该死的、他从未听过见过的术法的控制。
“席不暇……席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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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呜呜咽咽地开口,随着黑气汇入席不暇手腕的同时,他的意识似乎也在回归。
“我在,我在。”
席不暇应声。
黑雾散去时,他看到了人群外狂奔而来的虞竹。
他看到对方满脸绝望的泪,不合时宜地想:这还是这位小少爷第一次这么狼狈吧。
体内傀儡丝翻搅地愈发厉害,席不暇知道这是陶迦叶要挣脱他的控制了。
毕竟他研究傀儡术数百年,是此间大能,自己靠着旁门左道能得到一些间隙时间便已足够。
“药呢?”
席不暇将霍钺的身体靠近自己的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问虞竹。
虞竹流着泪将一个药瓶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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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不暇毫不犹豫地一口灌下去,最后看了一眼眼睛红肿,不知哭了多少回的漂亮少年。闭上眸子,轻声道:“别哭了。虽然你哭起来也漂亮,但眼睛要疼的。以后别总把爱寄托于人,多爱自己。”
虞竹抹了把泪,哭得却更凶了,他一把抓住席不暇的手指,颤声道:“席不暇,你睁开眼。”
席不暇顺从地睁开了眼。
一向仿佛天生会发光的眸子此刻黯淡无色,却依旧弯弯地笑着,他似是松了口气,对虞竹笑道:“多谢。”
虞竹崩溃了。
陶迦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在喷出一口血强行破除这奇怪的功法后,立刻上前抓住了席不暇的手腕,急切无比地将那根已经被染黑的红绳断掉,却已经为时已晚。
那根傀儡丝哪怕已经断落,此间浓浓鬼雾却依旧在往席不暇的身体里窜。
他仿佛成了一具承载罪恶的空壳。
那双陶迦叶又爱又恨的双眼也成了空壳。
他放开了席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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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不暇如坠落的纸鹤,轻飘飘地下落,未曾落在地上,却又被扭曲的陶迦叶抓住,紧紧捏在手心。
“阿席,你好狠的心。”
他盯着席不暇那双已经看不到东西的双眸,哈哈大笑,泪与血一同染红了两人的衣衫,就如同两人间纠葛不清的感情一般。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佳人。”他笑道,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划入脖颈,“阿席,在你死前,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席不暇疼痛地五脏六腑都翻搅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确实要死了。
疼痛使他的表情再也没有了平素面对陶迦叶的厌恶与恶心,只有麻木与破碎。
他没有回答陶迦叶,陶迦叶溢出鲜血的唇边依旧勾起一抹笑,死死地盯着他,轻声道:“阿席,我问你。我到底哪里不如霍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去死?他究竟比我好在哪?”
席不暇同样轻声道:“你没有他的真心。”
“真心?哈哈哈哈哈哈阿席,真心?你不信我对你的真心是吗?”
陶迦叶疯狂笑道,抓住席不暇的手腕,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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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破胸而入。
失明的席不暇,摸到了滚烫的血,与跳动的人类心脏。
和痴狂之人的反问:“如何,这颗心可真?”
疯子。
这是在场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席不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肮脏。”
肮脏。
陶迦叶似是从这两个字间读到了自己的一生。
幼年被抛弃山野间,原因是兄妹结合之产物,肮脏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