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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奇美拉

权朝野不爱看报纸,不会注意到七天前的工厂爆炸事件。

最后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一片,将昼夜颠倒,一瞬间周围的一切惨白如昼,如同世界末日那一刻爆炸的太yang。真正的星星被掩藏在烟雾之后,余下的是点点灰烬。

“人生如此短暂,生命这么脆弱。”

殷竹说完这句感叹,烟花结束了。

世界沉寂后,殷竹低下tou哄着殷春岚:“睡吧,孩子,睡吧……”

他想起来所以随口提了一下这个陌生人李思斯,茶余饭后老太太们jiao谈的奇闻轶事,明天就会被遗忘,或许在未来的某日会被重新翻找出来作为举例,作为一zhong隐晦的寓言故事,当提起它时,人们只是无悲喜的感叹。

就算他活着之后他们也绝不会再有jiao集,权朝野有些chu2动,绝对不算悲伤,无言的忧愁蔓延在空气里,远方的天边浑浊不堪,他扶着天台的边缘,纵shen一跃就能飞走。

——

权灿灿出生在三月份。

每个孩子的出生都会给母亲带来阵痛,权朝野觉得自己怀了一个chang着利爪的野兽,撕抓着他的子gongbi,要将权朝野从里面开膛破肚,从母亲的尸ti里爬出来。

痛意niao意将他折磨的发疯,这不对,他给了这个孩子这么多,允许他在自己肚子里汲取的九月之多的营养,现在他得到的有什么?只有忘恩负义的报复、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

被打了麻醉后权朝野大半截shen子都像在云里,半梦半醒之间能清楚的感觉到腹bu被破开,pirou被拉扯,一些尖锐的细小的痛在腹bu若隐若现。在他shen上的一bu分正与他分离,而后咔ca一声,他们之间jin密相连的rouzuo的线断开了。

权朝野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寸寸bi1近。

比起之前临产时剧烈漫chang的惨痛,这哭声出现的太过轻易,胎儿成为婴儿的过程太过仓促,陡然而至,被割开的分明是权朝野,嚎啕大哭像受了酷刑的却是眼前这个模糊的rou团,可能因为麻药他神志恍惚看不清,于是心里的情绪就一块一块清楚明显地堆积在一起,权朝野有些恨他,又有些愧疚。

那坨rou团消失了,被护士抱走,让这个孩子活下来的,能够呼xi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护士。

娩出孩子后,权朝野感觉有人又将他一针一线feng合起来,像feng一个不会动的死物烂娃娃。

——

权灿灿出生当天就睁开了眼睛,这时他的父亲还在研究他shen上妖异的pi肤,孩子的半边shenti像是被拼凑在一起,一边是白皙一边稍显ru黄,光luo着shen子的时候,那dao分割线十分明显,从他的左肩划下,蜿蜒在整个躯ti上,割过肚子,消失在右tuigen。

殷竹正庆幸这诡异的线没有波及孩子的小脸,猛然间对上权灿灿睁开的眼,一只眼呈现一zhong明亮的琥珀色,而另一只则随了他妈,有zhongshen不见底的渊黑。

后来他得知权灿灿是嵌合ti,另一半不属于他的骨血与眼是与他在子gong里分食养分的胞兄。

所有新生儿统一本就不讨喜的外表,再有这诡异的肌肤与异瞳,更加让他的母亲崩溃。

权朝野空茫地望着前方,想要抬起手捂着嘴遏制呕吐,晚了一步,肮脏的食物都liu在手心,盈满后又滴落地上。他张着嘴,she2tou弓起hou咙抽搐,无力呕出一滩又一滩的粘ye,双手一上一下悬在半空,最后垂下去抓着床单。

“……给我。”

他将孩子脸旁的襁褓往外别了别,lou出婴儿皱在一起的小脸,虽然有一只漂亮的琥珀的眼,可还是又丑又zhong,他见到殷春岚时,殷春岚可没这么丑,这样活着干什么?真是个让人绝望的孩子,恶心得令人作呕,连他的母亲都不爱他,现在脸上沾了点他母亲手上的呕吐物,他们之间恶劣关系的证明。权朝野慢慢掐上婴儿的脖子,不动声色地收jin双手,青jin毕现。

“你干什么!”殷竹一只膝盖压在床边,上前去抢救刚出生就要一命呜呼的孩子。

刚刚对于权朝野呕吐无动于衷的医护们都急了起来,找着镇定剂,抢着孩子,按着权朝野。

被针guantong入的瞬间,权朝野瞳孔颤抖了一下,扭曲了一张俊帅的脸,他痛呼一声:“给我!”

随后便慢慢卸了力,四肢发ruan,tou脑昏沉。本就虚弱还拼命反抗,这几乎耗费了他仅剩的力气,其余都聚在小腹的创口上抵御liu出的疼痛,导致他不停chuan着恶气。

“哈、哈……哈啊……”

几缕汗shi的碎发沾在权朝野的额tou鬓角,他闭眼皱眉,分娩的痛苦迟迟出现在他shen上,伤口被扯动渗血。殷竹知dao现在不该留在这,于是带着差点死掉的孩子又退了出去。

再次回来时,肮脏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走到床边他听到权朝野嘲讽dao:“这么护着干什么……他的命可不是你给的,老公。”

殷竹把孩子放在旁边,向他伸出手:“握着我。”

权朝野掀起眼pi靠在半抬的床上慵懒地瞧着他,听话的握上了对方的手,不明所以地虚握着,两人的手也形成一zhong鲜明的对比,一个白皙,一个shenmi,却都骨节分明,手背蜿蜒着恰如其分的青jin。

殷竹又说:“用力——”话音未落权朝野就如他愿地要废掉他的手,他尽力让自己不发出惨叫:“嗯嗯!松手了,松手。”

收回差点被nie碎的手,这下殷竹知dao了,权朝野gen本杀不了这孩子,如果他真的要杀,那新生儿脆弱的骨骼跟肌肤在他手下gen本撑不了一秒。

权朝野以为自己真的能下狠手杀了自己刚生下来的孩子?

“这是因为你一直随心所yu才造成的结果,不想吃饭就不吃,想zuo爱了就zuo爱,完全不guan肚子里的孩子,他想活下来所以必须牺牲自己的兄弟,他想出生。你不能夺走,因为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命。”殷竹说:“你欠他的,你要补偿他,你要好好爱他。”

亏欠,到底有什么好还的,他不欠任何人东西,也没人欠他任何,他不需要任何爱,也不会轻易付出爱。

“好了,现在来亲权灿灿一下吧。”

权朝野推开送到他脸前的孩子,情绪比先前平稳多了,凝重的神色与蹙jin的剑眉也都舒展开,“我才不亲他。让我来亲亲你,嗯?”

“你来亲我也可以,主人,来奖励给你生了小狗崽的母狗一个吻。”

生育过孩子的权朝野发起sao来简直要了殷竹的命,在他虚弱地卧在床上后某些xing质就发生了改变,坚ying的棱角被磨平,他现在是一个母亲了,被she1怀yun后生了崽子,会温柔地lou出出nai的xiong脯哺育孩子,似乎更懂男人想要什么,本来就丰满成熟的shenti也更加下liuyindang,好像随时都在等着谁插到他bi1里狠狠的tong烂他的子gong让他再怀一只,再大着肚子敞bi1pennai。

但殷竹不敢放松警惕,淤青与刚刚接chu2时手被挤压的痛时刻提醒着他权朝野多危险。

殷竹不动,权朝野也不轻举妄动,他说:“我不能luan动,我肚子上还有一dao口子,比你给我的那一dao更shen更痛。”

没有见着骨tou,只有要命的内脏跟子gong腔,权朝野shen上最脆弱柔ruan的rou——子gong。这是权灿灿给他带来的,可怕的孩子,可悲的孩子,怪物一样的孩子,现在撕破他的子gong,撕破他最min感的地方诞生了。而这个怪胎之前一直在他的子gong里生活,rong食胞兄,抢夺营养。

“都不该出生,就应该liu了他,他chang成这样就是个悲剧……”权朝野的气息微弱起来,厌恶的感情又是这样刻骨强烈,他变得不在乎其他人和事,只shenshen地厌恶自己,“我早说过,活不下来,在我肚子里的都是死胎。”

数了十次呼xi,殷竹试探着问他:“你要哭了?”

权朝野闷声回答:“……嗯。”

“别这样,我把殷春岚抱过来给你好不好。”

“嗯。”

年轻英俊的脸上还无表情的淌着泪,不过已经不再liu了,只有反光的泪痕。

抱着没烦恼笑着的孩子,殷春岚怎么比权灿灿顺眼多了,三个月大,白nen的小脸,putao一样的眼珠,是不是快百天拍照了,看着逐渐与权爱寻有几分相似的脸,权朝野想,希望那天的话对权爱寻来说没那么绝情。

——

权爱寻不知dao权朝野怀yun了,权爱寻反悔了,反手给孩子包了个百万红包,又像当初抓狗一样把权朝野给送了回去。

她说权朝野生的就算她半个兄弟,在听闻权灿灿惊悚的shen世后,她又说自己需要这血xing勇猛的孩子,在尚未出生的时候就懂得争夺、谋杀,将来必成大qi,可以跟着她混,她绝不会亏待。

当然她也觉得这个家很有趣,feng合的孩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无xing的父亲跟双xing的母亲。像一bu因果相扣报应不爽、充斥着隐喻的下liu故事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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