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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人依旧。
饭后,祝清平和顾明旌在木廊下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小几,上面放着几个酒瓶,旁边置着一个炭火炉,炉上温着清酒。
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
顾明旌一杯接着一杯,奈何这桃花酿度数极低,怎么喝都醉不了。
道长一心急,运起内力,气血上涌憋红了脸,作酒醉之态。
砰——
顾明旌将酒杯重重放在几上,支着脑袋看万花。
祝清平原本低头浅酌,被这一声惊得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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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旌却再也按耐不住,起身一个跨步窜到对面,紧紧依偎在万花身旁。
祝清平的酒杯被顾铭这番动作一摇,晃溅到道长脸上。
祝清平的视线不自觉跟随过去,清亮的酒液自顾铭脸庞滑落下去,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沁出一小团湿印。
顾铭五官分明,一双眼锐利有神,剑眉星目,加之常年处于上位,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令观者胆寒。
此刻却两眼迷蒙,双颊酡红,大咩依人般靠在他的肩上。
“祝清平,祝大夫,清平……”
酒醉的小羊睁着一双朦胧醉眼,低低地唤着大夫的姓名。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软,叫得人仿佛骨头都要酥了一般。
祝清平侧头看去,突然想到那天发间残余的白茅香。
不知顾明旌身上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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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会是他吗?
这样想着,祝清平好似受了这个念头蛊惑一般,慢慢低头。
专心装醉的顾咩毫无所觉,面上一派醉意,实则心中忐忑不安,照着心中演练过千百遍的剧本开口表白:“清平,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顾明旌猛地转头抬手,扯着祝大夫衣袖将人往自己这边一拉,随即抬首。
两唇相就,一瓣滚烫,一瓣冰凉。
顾铭错算了祝清平低头靠近的距离,原先设想借醉酒亲一口脸蛋就好,免得吓着温柔守礼的大夫,这下却一步到位。
温软的唇紧贴在一块,顾明旌惊得失了分寸,嘴却控制不住地从唇缝里挤出想好的说词:“我想与清平共度余生。”
……
这一回都不用内力憋,顾道长的脸从耳根直红到脖颈。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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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旌自暴自弃地从祝大夫怀里滑下去,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表白成功了。
想从地板缝溜走。
祝清平好笑地捞起一团丧气的咩咩,扶着肩膀将人轻柔、郑重地搂入怀中。
砰,砰砰——,两颗同样急促的心隔着两层皮肉彼此相贴。
“清……平?”
顾明旌被这番转折打得思绪迟钝,眼睛睁得浑圆。
祝清平埋首在顾铭发间,深深地嗅了一口,沁入骨髓的白茅香气充盈鼻端,恰似一点燎原星火,点亮病痛中无数个漫长黑夜。
“顾明旌”
他叹息道,“你真傻。”
顾道长闻言不甘,想要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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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平却在此时抬手,从脊背往下,顺着顾铭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是清平的摸摸诶,顾明旌幸福地倒在祝清平的肩上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温驯小羊。
“我曾所信非人,落得这般境地皆是咎由自取,本不愿再徒生枝节……”
听到此,顾明旌紧张地攥紧万花衣袖,状似害怕,实则目露凶光。
那该死的齐知方!
顾道长心中杀意满满,打定主意要将那偷漏情报的小人扒皮吮血。
祝清平的话却还未完,“只是我终究心有贪念,明旌,我知你不是温顺贤良的性子,我也无需你为我变成那样,我只要你,不离不弃,白首不渝。”
话说至此,祝大夫的话仍未尽,“我今日应了你,是生是死,也绝不会容你离我而去,明旌,你可明白。”
潜藏在暗处的阴影露出獠牙。
万花的声音清柔、温和,眼神却暗沉沉不透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