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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叙诡(上)

整理思绪。告诉你们无妨。你们?不存在什么“你们”,我只是对着空气组织语言。请将接下来的一切当zuo我的自问自答。这zhong断联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不论是和詹立枢,还是和即将到来的他们。我的类复眼结构里已经能见到这样的存在正往我们的飞船驶来。我需要抓jin时间。

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我的类复眼结构开始好了,以及,阿波。

阿波是昆虫类的jing1神ti,在人类世界其实不难见。杜家的大蓝闪蝶,很多年了,稳定的jing1神ti遗传,奇怪的杜家,这一点没有问题。在杜堂宇之前的杜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bu算成疯子,他们是贪心的探险家,是激进的冒险家,是离群索居的学者,贪婪地囤物,包括自己的研究成果以及遗迹探寻得来的其他文明知识,知daoju大幻蠕的知识,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杜堂宇往前的所有杜家人都没有通过jing1神图景窥见未来的能力,包括杜堂宇,所以用杜堂宇作为分界线。

“再次”产生改变是杜堂宇与希尔·梅里安的结合。在此之前,杜家只是奇怪,但爸爸妈妈结合之后,我们杜家三个孩子是奇怪中的最奇怪。

而现在的我知dao了,所谓的“jing1神图景窥见未来”,是人类脑结构以及自我认知为人类时没有办法真正提取jing1神图景的信息。为什么我要提到人类脑结构?因为詹立枢曾经进入过我的jing1神图景,他没有发现高出人类层面的jing1神构建ti系,那时候我认为我是人类,我的jing1神图景以一zhong人类脑结构可以建构的方式组织起来,甚至詹立枢还能chu1理。

但当没有詹立枢的介入,在大多数的混沌状态,我的jing1神图景是一zhong非人类的方式存在。它在我不知dao的时候容纳了大量的时空信息。如果没有非人类的脑结构来chu1理,提取不出来。三维人类世界里,我既没有想象过我是超出三维的存在,也没有想过我作为这样的存在实际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超越时空的信息不是完全不能捕捉到,但需要付出极其严苛的代价。回到十二岁,记忆混沌一整年,可能那一片记忆的区域都受到损伤。人类的大脑极其脆弱,结构决定其脆弱xing。

第一次对我的人生有shen入了解,是金鸣舰队事件。

但还应该退回到更靠近的时间线。不是金鸣舰队事件本shen,而是帝星飞船坠落事件诱发了我的创伤后应激感官紊luan,在詹立枢的陪伴下,我完整地探知了整个事件。

在这一事件中,重要的不是我,而是詹立枢。是詹立枢的存在。

是要让詹立枢出现在他们能感知到的环境,然后上报回去,知dao詹立枢已经成熟。就像詹立枢说的,完成血统的进化。就连詹立枢自己都不清楚的进化,整个詹家在一片混沌中保存的力量本shen。

我们在和那只虫兽搏斗时所感觉到的,它在“上报”着什么。不是上报我的出现,而是詹立枢的出现。我犯创伤后应激感官紊luan不是一次了,其实我应该回去过很多遍。

我是我自己的控制变量,那唯一真正的自变量只有詹立枢的有无。

事实的走向是固定的,行为与行为之间串联的序列也是唯一的,这样的序列,很多人都观测到的序列,可以认为是事实。比如帝星的许多官员都被召进了皇gong,知dao了ju大幻蠕信仰,知dao整个帝国shen陷ju大幻蠕信仰,而且飞船事件是围绕这一信仰展开。大量的事实证据可以表明,这个归因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我是以什么shen份加入到这一事件。

我看似是he心,但其实是饵。

制造飞船事件,bi1我出手,bi1我重新进入创伤后应激感官紊luan,bi1詹立枢以我的绑定向导shen份参与我的回忆。我曾经以为这是要我想起我的使命,要我明白ju大幻蠕的线索是指向我可以找到我的家人,他们不一定死去了,让我以为这场无妄之灾里我是被迫的幸存者,所以我有义务对ju大幻蠕这一线索负责。这让我一定会想办法走上讨伐ju大幻蠕的征程。

我是饵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光是这一件的话,我是不会zuo出如此推断的。

让我以这个思路走上独木桥的,是我回到十二岁将夜猎送给詹立枢。他们利用了我对家人的歉疚,蒙蔽了我对事实的判断,宁愿笃信我拥有着超人般的能力,愈是抓jin詹立枢,就愈是有机会与我的家人团聚。加上我爱上了詹立枢,我希望他自信,我要他成就名为詹立枢的荣誉,所以我一定会执果索因,借由送夜猎确认他们需要的人。

他们其实没有必要押中是詹立枢还是其他詹家的孩子,那个找到我的人,与我陷入爱情的人,有资格拿到我的确认,这是致命的基因xi引力。只要找到那个人。所以杜蓝银才说,“找到詹家继承人”。这gen本就是用我的二十年在玩一个循环论证。我曾以为我和詹立枢是相互支持、互相成就,但在他们眼里看来很可笑吧,因为只有我在乎詹立枢是詹立枢,在他们看来,詹立枢可以是任何人。

我是什么?我的存在是我质疑这一切动机的直接导火索。

我如此轻易地就杀灭了这些虫族,这zhong类复眼结构——那么我也是虫族吗?

我有大量资料,有来自希尔·梅里安的,有来自杜蓝银的,有来自杜堂宇的。杜堂宇的最先剔除出去不考虑,疯子,谎话连篇的疯子。希尔·梅里安呢?也是疯子。杜蓝银也骗了我,但她是唯一那个对我说“其实你和詹家继承人好好过日子也是一样”的人,也是唯一那个对我说“就算放下也没关系”的人。所谓仁慈。

她对希尔·梅里安的总结误导了我。她说“妈妈是永生海里逃出来的普罗米修斯”,又说“记忆jiaoliu会引起‘狱卒’的警觉”。这些话语让我以为妈妈真的就是永生海的原生zhong——原生zhong这个词是从杜堂宇的笔记里得出的。

杜堂宇的笔记里明确提到了三类生物:狱卒、走狗与原生zhong。还有其他信源混luan的信息,经过他人转述。单意宁的一手和二手经验,詹家的调查,皇室的笃信,等等。这让我将视线完全聚焦在“ju大幻蠕”这一概念ti中,认为它是某zhong统治者,而这些所谓ju大幻蠕“ti内”的生物,就像人类的红细胞、白细胞……

只有我进入到永生海才知dao,不论是记忆jiaoliu还是任何jiaoliu,只要建立了“jiaoliu”,不可能存在任何延时。整个永生海的构成基础之一就是意识群。就像如果我只是一个次等的哨兵,不可能在群ti意识jiaoliu中拥有一丝一毫延迟传达的机会。杜蓝银在记忆jiaoliu中,可以对我说谎,但不能对她所在的那个群ti说谎——所有信息至少都是背后整个意识群所默认,她才能传达给我。低级被高级所监视,意识群中有阶级,但绝对rong为一ti,知晓彼此的存在。

如果存在被狱卒探知的可能,那么狱卒一开始就在那里。就像我使用了阿波,希望借助他对同类的意识群来寻找同族,那么现在赶来的、即将在十五星际分之后欢迎我“回家”的,就是阿波的同族。

我刚才的行为——我的jing1神图景,是明确的监视窗。这代表我至少不是这一意识阶级中最低的存在。我监视着更低等级的存在,也可以监视我自己的存在。

至此引申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这些虫兽的想法?上一次也是类似地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在金鸣舰队的回忆里,阿波毫不犹豫地xi食了这些jing1神虫兽,消化它们,就像它们是纯粹的食物。如果是食物的话,的确不必感受到食物被捕猎前的一瞬恐惧,毕竟这也是一zhong认知消耗。

我和这些虫兽不是同zhong。他们不是永生海的一bu分,不在永生海的意识群中。

那我是什么?妈妈是什么?杜家后代三人是什么?

回到杜蓝银的传话。

我不能判断她对我的仁慈究竟是那个意识群的真心还是对我的谎,但这不是事实信息。她可以修饰语言,但她的语言要同时能掩蔽她的思想,又让背后的群ti意识认为她并没有在点破真实。不,在这zhong环境下,语言即是思想。杜蓝银只能选择不说、不想。所以那些没有说的才是真正值得考究的。

比如她让我找詹家继承人作为“刀”,但从来没有提过刀应该怎么使用——ju大幻蠕的仪式感知qi官的这一信息是詹立枢告诉我的,詹立枢又说,这是单意宁从杜堂宇那儿知dao的,也就是说,刀的使用方法其实是杜堂宇提供的信源。

我过去误解了,认为这把刀朝向了ju大幻蠕,因为他们想让我误解。剥离那些他们用来哄骗我、让我带詹立枢进永生海的话语,那些打感情牌的话语,剩下的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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