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阕抬手擦了擦脸,打开水龙头,唰啦啦地洗手,声音淹没在水流声中。
“……没有改过自新机会的是我,”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宋寒柏,“早在喀拉察约,我就死在那里了。”
“西维尔,我的一生,包括我的爱情,早就已经埋葬在那时候了。”
即使重逢时,他死寂的世界又重新卷起了狂风暴雨,也无济于事。
四年前,杜琰的一句我没办法像你爱我那样爱上你,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正如一株植物的枯萎,不仅仅是由缺少了最后一滴水造成的一样。
他的腐烂枯萎,化为灰烬,是在漫长的等待中,从根部渐渐开始的。
1
死灰复燃也不过是一种痴心妄想罢了。
陈知阕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内心涌上来的虫噬般的酸痛,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好了,还有最后一道菜。”
宋寒柏有些感同身受地拍拍他的肩。
是不是干他们这行的,都一样拧巴矛盾?
究竟是在自欺欺人,明明自己也走不出那些一点一滴的回忆,连对方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却还要告诉自己,不喜欢,不会喜欢,不可能再喜欢。
还是这些在无形之中划分了所属权的言语行为,都只是早已结束的过往遗留下的爱情惯性,人已经走了出来,心却还没有。
又或者说,如果爱一个人已经成了习惯,折磨着自己,成为了某种瘾症,又该怎么戒掉?
叮叮叮————
烤箱响了。
宋寒柏拉开烤箱:“应该已经烤好了,你看看?”
1
陈知阕在围裙上擦擦手,戴上手套,把烤盘上的珐琅锅端了出来。
烤制好的脆皮猪肘外皮呈现金黄微褐的色泽,看上去焦脆无比,切开后,内里肉嫩酥烂,汁水丰盈油润,散发着浓浓的肉香。
陈知阕把猪肘切好装盘,又炒了些酸菜,把刚刚做香肠拼盘剩下来的土豆块做成奶香土豆泥,搭配在猪肘旁。
他在烤出来的肉汁里加入柠檬汁和番茄酱调了个酱汁。
银勺在珐琅锅里搅动着浓稠的酱汁。
陈知阕尝了尝味道:“差不多了,这番茄酱是温珣自己熬的?”
宋寒柏收拾着料理台:“对。”
陈知阕咂咂嘴:“味道不错啊,有多的吗?用的番茄挺好的。”
宋寒柏把冲了一遍的锅碗瓢盆扔洗碗机里,用一幅你很识货的表情看他:“我待会儿问问他,有多的给你带些回去。用的是花园里自己种的番茄,不错吧!”
陈知阕笑着摇摇头,把酱汁倒进小碗里:“天气都这么冷了,还能结果呢?”
1
宋寒柏忽然来了精神。
“我和他一起搭了个小温室棚子,里面不但有番茄,还有辣椒、荷兰豆、生菜……”他一口气念了十几种瓜果蔬菜,听得陈知阕眼皮直跳,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说,“再过段时间,草莓就结果了,到时候叫你来摘。”
陈知阕张着嘴看他:“放在几年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门被敲响了,温珣探了个头进来:“我们准备好了哦!”
温莎在他下面,也探了个头进来:“爸爸,陈叔叔,我好饿啊~~”
宋寒柏冲陈知阕挑挑眉:“几年前,我也不敢想象我的生活会是这样。”
他招手让一大一小进来,三人吵吵闹闹地分配着谁端哪盘菜。
“我可以端这个吗?哇,看上去好好吃呀,我最喜欢大肘子啦!”
“不行,莎莎,这个太沉了,爸爸来就好了,你可以端柚子茶。”
“好吧……那陈叔叔呢?”
1
陈知阕解下围裙,端起香肠拼盘:“我端这个就好。”
“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