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柳玉生终于去自己那座别院，再次见到了云月。

他居然出乎柳玉生意料的安分，真就在院子里好生住了下来。

彼时他穿着shen水绿的袍子，changshen玉立，看着端正而俊美。看见柳玉生，他似乎有些惊讶，艳丽的眉目带了笑，却没拘礼，只唤了声：“柳相。”

柳玉生不在意他待自己态度如何，望着云月微微颔首，算是个回应。

他比云月略高些，垂下眼看人时总显得有些过于严肃冷淡。

柳玉生说：“我有些话想问你。”

云月一挑眉，揽袖躬shen示意了个“请”，同他一dao往书房去了。

“你向安王透lou了多少？”

——柳玉生知晓自己是个细作，这件事云月并不感觉意外。他与柳玉生对坐，一手撑着颊边，黑亮的眼睛对上柳玉生，总显得有些多情：“我以为您可以猜到。”

“皇上为人如何，我是从来不敢妄议的。”

意料之中。

“所以你，”柳玉生修chang的手指轻叩桌案，“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云月平静而漂亮的神色似乎凝滞了一瞬间。他半晌没回话，在手指叩击桌面的轻微脆响中，最终changchang出了口气。

“……我本名尹闻歌，是江湖上一个小小的琴师，被安王招揽，送进了gong。

我不愿侍奉君侧，可偏偏，我哪里与你有几分相像，萧……皇上把我留了下来。”

他chang而微翘的睫mao轻轻翕动，在眼底打下一圈细密的yin影。

“我略通些医术，安王教我服下的毒不足为惧，我给他传信，也并不总是知无不言。瞒下那些，都是我的筹码。”

柳玉生看着他：“于是？”

云月脸上似乎有些苦意：“安王派人刺杀萧渭，我趁luan逃出来，恰好碰见了丞相……”

“‘恰好’？”柳玉生忽然笑了下，冷淡的眉眼便鲜明起来，他轻声说：“恰好，我不相信。”

“我虽是你们的局外人，但你要破局，不可能这么轻松。你见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容貌同样秾丽俊美，气质却却千差万别，云月、或者说是尹闻歌，他不再扮演柔弱，气定神闲地接了句：“我要自由。这个我从来未骗过您。”

“据我所知，您shen边大约确实多了人，不该有的人。安王要弹劾您，他以为，扳倒了柳相，再扳倒一个愚蠢的萧渭不成问题。”

“光凭您自己的人，查出那些细作来还需要些时间。可山雨yu来风满楼，云雾一起，时间便不多了。”

“……我能表的忠心就这么多，余下的，由您自己权衡。”

他冲柳玉生眨了下左眼，笑得十分漂亮：“我自以为这笔jiao易还算划算，柳相。”

尹闻歌望着柳玉生，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柳相着实矜贵俊美得过tou了。

柳玉生被他明显跑偏了的眼神盯得无奈，不知怎么自己也离了题，han蓄dao：“你和皇上，据说关系ting好的？”

尹闻歌看着十分吃惊，难得没那么泰然自若：“……他拿我挡刀？可他压gen就是拿我作替，哪来的‘蓝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