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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小白鼠多惆怅

客栈里,三人围着桌上的烛火,面色凝重,眼见青楼女子攥着手帕掩面痛哭。

青楼女子,名为秋水,本是个安分守己的妇dao人家,育有一女,与丈夫过着温馨生活。怎料丈夫与一群不三不四之人结jiao,渐渐沾染了恶习,不仅输光了家中积蓄,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债主天天上门bi1债,丈夫无力偿还,竟然卖妻卖女,让她们liu落青楼。

曾经的甜言mi语化作讽刺和嘲笑,笑她愚昧天真。秋水连连啜泣,众人也为之动容。

光yun照在陆人家那惆怅的脸上,他听得红了眼眶,见秋水颤抖地继续说:“女儿和我一起都进了那红枫楼,她年岁小,不能接客,只是zuo打砸,我就多揽客,多赚钱,想着在她接客前逃离青楼。”

“怎料……”秋水哽咽着,情绪忽然失控,从凳子上哐当一下hua倒在地,号啕垂地。

“我的女儿,还那么小,那畜生怎么下得去手啊!”

茶杯被牵连翻倒,琥珀色的茶水溅到陆人家的衣服,他没空顾及,连忙蹲到秋水跟前,jinjin握住她的手,试图给予安wei,虽然他知dao,此刻的安wei显得多么微不足dao。

“所以妹妹shen上发生了什么事?”延半夏问dao,双眼泫然yu泣,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漠。那份冷漠不是事不关己,而是早已习惯世态炎凉的麻木,以至于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接受。

秋水抬tou看着延半夏,泪水从眼角hua落,无助dao:“小女被jian杀了。”

“那杀人者是谁?你可知dao?”

“红枫楼的酿酒匠。”秋水哭dao:“他与师爷jiao好,我报不了官,有人说那左都御史四chu1巡察,我就想装疯卖傻,若能好运碰上了,事情能有转机。”

风有所chu2动,即刻摆明shen份:“那请您放心,我们是御史大人的手下,这桩案子我们替御史大人接下了,一定给您一个jiao代。”

“真的吗?你们真的是御史大人的手下?”秋水焕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yin霾一扫而过。她jinjin握住陆人家的手,仿佛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陆人家点点tou,坚定地说:“是的,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给您和您的女儿一个公dao。”

一旁的延半夏不知这二人shen份真假,半信半疑。

秋水闻言泪liu满面,这次,她是喜极而泣,假痴假呆了这么久,终于能帮女儿控诉冤情了。于是,在风的询问下,她将红枫楼与酿酒匠的事全盘托出。

在北市繁华之前,红枫楼便存在了,表面上老板是“红姐”,但实际cao2盘的是师爷。

知dao这点的少之又少,都是楼里的老人,嘴ba还看得jin。她本来不知dao,也是无意间偷听到红姐guan师爷酒,提到了“让利”。

以前生意一般,师爷三分,红姐七分,自从师爷招了个酿酒匠,自家酿酒后生意火了起来,红姐为留住人就主动提出向师爷让利四分。

这酿酒匠是京城来的,据说祖上是前朝数一数二的酿酒师,到他这辈没落了,就来北市讨生活。他酿的酒香气醇厚,口感上佳,更有一zhong酒,名为“醉仙翁”,让人饮后飘飘yu仙,仿佛置shen于仙境之中。

这“醉仙翁”是红枫楼隐藏的招牌,只有达官贵人才能饮用,普通人或是没听过,或是听过,也不知是什么。

说完,秋水一转语气,鄙夷dao:“不过我看他的酒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毕竟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能酿出什么好酒呢?”

风与她所见略同,频频点tou附和,破口大骂。

夜里,凉风习习,秋水住在了陆人家的房间里,房里还点了炷“安神香”,是延半夏特意点的。

“就让她睡个好梦吧。”延半夏说,陆人家默默点tou,与他一起在另一间房里打地铺。风则在外面站岗,方便保护这三人。

夜shen人静,陆人家睡不着,翻了个shen,一睁眼便对上延半夏毫无防备的睡颜。

窗边的月光倾泻在延半夏的shen上,薄薄得像披了一层纱。明明不是什么美人,陆人家却看得出了神。

他总觉得这人眉tou是jin皱着的,但定睛一看眉目却是松朗。不知为何,陆人家觉得南星延半夏shen上很矛盾,明明是很开朗的人,却有zhongchuan不过气的压抑氛围。

同样的矛盾,也发生在宋羽shen上,人是活泼毒she2,追赶苏沐儿时的背影却是落寞、苦闷的。

陆人家想起宋羽,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们已经分别有一段时间了,不知dao他现在怎么样了。

念此,陆人家脑海闪过他的一颦一笑,还有发上随风而动的团锦结,仿佛那句“痦子哥”就在耳边。

你才chang了痦子呢!陆人家差点下意识喊出来,反应过来后,又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被窝里,少年人脸颊发红,也不知是不是尴尬导致的。

总之,希望你平安无事。陆人家按捺着心中的悸动,默默祈祷着,在万千思绪中陷入了梦境。

梦境里,他骑在闲云飞鹤上,一支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如往常般见证他的梦境。

“你要走的路,还chang着。”笔留下一句,化为白鹤飞入山涧。

竖日,陆人家醒来后,延半夏已经与风一dao端来了早点。洗漱时,延半夏出去了,风就伴在陆人家shen侧jiao代情报。

眼下松、水、月三人已经回来了,三人听风说多了“伙伴”,便去he实延半夏与姜卿的shen份,让风将江衡负伤、宋羽潜入敌营的消息告诉陆人家。

那日,宋羽骑ma追寻苏沐儿,无意撞见一群人从山dong里出来,托运酒坛,还伴有衙役护送。

宋羽知dao如今玉山封县,只进不出,师爷独大,若是与衙门合作的正经生意,夜里走后门出城便可,除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要偷偷摸摸。

于是他心生怀疑,一路尾随,眼见他们将酒坛运到黄巢窖附近的老虎dong里,一伙人进入dong后,空手出来,宋羽便猜测那里要不是屯酒chu1,就是有地下河可以运出。

地下河与江衡的任务有关,宋羽想着可以向他邀功,观察了一阵,就打yun了与他个子差不多的小厮,将他jiao给跟踪他的白霜降手下看guan,独自一人混入运酒的队里。

因为那小厮不爱干净,为了贴合人设,宋羽刻意把脸上抹得黝黑,所以月一开始也认不出他。

宋羽说他们酿的酒名为“醉仙翁”,醉仙翁若不加入秘药,便是普通的郁鬯酒。而这秘药是一zhong黑色的粉末,从师爷的熟药所运来,他分辨不出来。

要弄清粉末是何物,便要潜入师爷的熟药所,但那里守卫森严,甚至还有每日更改密令,所以只能让江衡来想办法了。

“可听水说江衡现在shen负重伤,仍chu1于昏迷中。”陆人家皱眉。

风思虑片刻,语dao:“陆公子,不若等松、水、月将南星等人shen份he实了,倘若无蹊跷,我们就带着南星一同去看江公子,看他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陆人家点了点tou,心里有些对不起南星,明明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却要背着他调查他。

见陆人家一脸愁闷,风知dao他是不太适应江湖人的chu1事风格,便安weidao:“陆公子,您也别太自责了,我们这么zuo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嗯。”陆人家应了声,耳听着风刻意将话题转移回宋羽shen上,说他承诺打探清楚那黄巢窖的暗河就回来。

借着用早膳的功夫,陆人家整理好了情绪,开门就与延半夏碰面了。

延半夏提着药箱正要出门,见到陆人家,温run地笑:“陆公子,早上好啊,那鲜花饼如何?据说是云南那边的小吃,我专门挑的,也不知dao你喜不喜欢。”

“谢谢,我就是喜欢甜口的。”陆人家把情绪抛到一边,双眸噌得明亮起来,赶忙勾住延半夏的肩颈。

“那就好。”延半夏面上应答,心里却记着昨晚的事情。

他睡眠很浅,自然能察觉那gu视线。他白天观察了陆人家许久,觉得他就个小白鼠,没什么心思,但那一刻被观察的小白鼠居然反过来观察他。

他惊讶了,以为这人实际城府颇shen,更以为他早已看穿了自己,想趁自己睡觉将自己灭口。于是,延半夏在暗地里zuo好了防备。然而,陆人家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zuo。延半夏不禁感到疑惑,也在疑惑中提防了许久,直到shen侧那人发出鼾声。

现在,看着陆人家yang光般的笑容,延半夏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不清楚眼前人究竟想干什么,他需要和他多jiao谈,以探明他的心思。但眼下,他要先跟姜卿会合,将药铺的事情解决了才行。

延半夏念此,连忙dao歉dao:“对不起,陆公子,我还要去挑药材,就先不打扰了。”

“我才要dao歉,是我耽误你时间了。”陆人家不好意思地松开他,与他dao别后,眼见着他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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