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无情仙子所指的种子,其实是于霄?
对,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无情仙子会担心吵醒诉清歌,为什么死前仍然留着为诉清歌编织的剑穗。因为无情仙子自始至终都将诉清歌当成自己的徒儿,她冷言冷语对待的,分明是另一个人。
而将诉清歌当成魔种的,是玄德真人。
后来诉清歌不曾堕入魔道,自己又恰好出现,玄德真人便换了目标。那日他被引去,撞见诉清歌,并不是有人想杀诉清歌,而是那人想让诉清歌杀了自己!
只是,那个人太过自满,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反而让诉清歌惨死于自己剑下。
为什么是诉清歌?
因为玄德真人希望,所有人都将诛杀心魔道道主、取得围剿之战胜利的功劳,记在天道院头上。
曾经觉得不解的事情,刹那间明晰起来。
裴凌看向诉清歌。
诉清歌也很快想清楚了其中关窍,只是有些苦笑,那日凄风苦雨之中,自己本就身负重伤,怎可能杀死裴凌?不过,就算杀不死,玄德真人怕也不会多么在意,这份功劳给诉清歌可以,给玄德真人本人当然更好。
诉清歌用玩笑的口吻道:“我师父想要得到什么?莫非是这整个修界的权柄?”
裴凌却不说话,隔着面具,他嘴唇微颤,连带着声音也发抖。
“诉清歌,”裴凌道:“那日幻境之中,无情仙子说,六十年后,新种子会亲手挖出旧种子的心脏。那时候,为什么你会笃定旧种子就是你?”
诉清歌一怔,而后莞尔。
竟然是在这地方露了怯。
“凌儿,”诉清歌上前一步,低头吻在裴凌冰冷的面具上:“那日巷中相遇,匆匆一瞥,却从未想过会与你有今天。”
裴凌浑身颤抖。
巷中……
雨中,马上,身负重伤的白衣男子。
而自己亲手杀了他。
亲手——
“你都记得。”裴凌艰难道:“你都记得……”
前世,他杀了药庐长老,屠了天道院大半弟子,杀了成千数万的人,作恶无数,令修界血流成河。
重生一世,过往的罪孽似乎也都化为了过往云烟。裴凌以为自己不提,诉清歌就永不会知道。
可诉清歌却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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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很恨自己,否则怎么会参加那场城战。
可重生后,他依旧给自己喂药、疗伤,给自己住处,陪自己过年又给自己买剑。
这么多的事情,诉清歌做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难怪自己和他表白时,诉清歌会一副震惊又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
怪不得他不愿意碰自己,那天他诱惑诉清歌上床,诉清歌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裴凌后退一步,诉清歌却好似已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手臂一揽,搂住了他的身子。
“哥哥,”裴凌道:“你很恨我吧。”
诉清歌无奈一笑:“凌儿,你似乎把我想的太正派、太好了一点。”
裴凌看他,而诉清歌抬起一手,将他脸上面具掀开一半,低下头去,吻了他的唇。
“我或许的确有些善良,但那点善在我在乎的人面前,不值一提。”诉清歌抵着裴凌的唇瓣:“我要了你身子的那天,答应你会帮你复仇,这绝非戏言。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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