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房，我正
抓住她的手，说句
谢的话，她一转
，急匆匆走了。我手捧样书，想起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想起今后要走的路，我激动难捺，平时不
烟的我，此时
然一支，在房里踱来踱去。忽听前面响起“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我好惊诧。这时，她带着儿
走来，连声向我表示祝贺。她不像平日那样节俭，一下燃放了四挂鞭炮。作品发表，
书，都只署有我的名字，荣耀的是我，风光的是我，她吃尽苦
，饱尝了辛酸，却默默无闻。登上南岳衡山，心境像松树一样静。我牢记她的话，适当节制自己，每天一章，四五千字，写完就往家里寄。那时，邮件传递比现在迅速、准确，从南岳山庄到汉寿县城，一往一返，平信只需八天。笔会为期一个半月，我抓住
二十五天，完成了十一万字的中篇《
笑的碧莲河》。她
饰、抄正这十一万字，吃的苦，付的心血，不知超过我多少倍。盛夏八月，日平均温度摄氏三十八九度。即使坐在电风扇下，也是浑汗
淋淋。每日晚，那些
的妻，不是赶当风
纳凉，就是品味着男人从冰厂买回的果
、酸
，其情趣、乐趣、画趣兼而有之。而她，白天上班八小时，洗衣、
饭、孩。晚饭后，给儿洗完澡，
上痱粉，就放上床睡觉。将一台唯独的落地电扇调到适当档次，对着儿悠悠旋转，她便坐到写字台前，右手握笔，一笔一画如走龙蛇，如卷风雨；左手抓条
巾，不时抹掉脸上、上的汗。她脚下是两桶凉，防蚊叮、驱炎
。她每夜抄完一章，第二天一早寄还给我。在那段日里，她每天
多睡四五个小时。我和她讨论、研究作品，也并非绝对的一致，争得面红耳赤是常有的事。这都是因为我暴躁，我冲动。每遇这
时候，她就采取冷理的办法，等我冲动过后，再细声细语地说服我，最后取得一致的意见。第二章突然袭击，保温瓶里藏秘密
不经一番风霜苦，哪得寒梅放清香。这是哲人总结
来的哲理，但生活中却有许许多多的相反的情形。1983年我创作了长篇《
丽人》，她每晚抄三千字，连续作战，毫不松懈，国庆放假，人们都休息去了，她将儿送到乡下爷爷家，自己闭门不，每天抄写十个小时。作品抄完，她的手臂
得通红，无法抬起。这样一
凝聚着我俩共同心血，并且自认为十分满意的作品，至今却未找到发表园地。这仅是我们失败中的一例。我收到她修改、抄正的最后一章，恰如看见长江大桥建成通车，人造卫星发
上天，心
激
难平，颤颤，手颤颤，信封怎么也撕不开。与会青年作家安
见了，一手接过，启开，不仅厚厚的一叠稿件和复信，还带一
亮闪闪的针，一卷黑油油的线，一颗
的钉。安不解地打量这些小玩意。我内心明白她寄这些东西的用途。平时在家，她每抄完一篇稿件，就要亲手装订得整整齐齐。她说男人的手
，装订来歪歪斜斜，编辑见了会皱眉，影响对作品的看法。此次，她在湖畔，我在南岳山庄，远隔数百里，没法，只得让我自己装订。她寄来这针，这线，这钉，就是装订稿件用的。顿时，安比我还激动，噙着泪
，连声说：“有这么好的妻，难得！你一定要成功。你一定会成功。”一篇作品，改的次数多了，往往会产生一
厌烦情绪，宁可扔掉，也不愿再改。1981年
天，我写了散文《鳖园，绿了》，投去，退回来。我又改，我又投，几投几退，一颗心凉了半边。我怒气冲冲地要把它烧掉。她一把夺过，鼓励我再下工夫修改。我不听，像一发怒的狮。她明亮的眸一转，突然将稿扔到我面前，一反往常的温柔，大声对我说：“这耐心都没有，算什么男汉？有什么作为，烧吧，烧了我还省得再抄。”经她这一激将，我又鼓起勇气再改，终于有了新的突破。四千字，她一夜抄正，寄给《儿童时代》，老编辑苏玉孚慧
识珠，安排在1982年《儿童时代》第7期条位置上登载。没有迎亲的车队，没有满房的家
，也没有大红的喜字，我们结婚是常人难以想像的简单。在汉寿县委会一间简陋陈旧的木板房里，仅有一张简易木板床、一张三屉桌和一个摇摇晃晃的洗脸架，还是我参加工作时从单位好多作家愿意写稿，不愿抄稿。因为从某
程度上来讲，抄比写更吃亏。《笑的碧莲河》从成稿到发表，到书，小改无数次.大改七八遍。她从至尾，一字不漏地抄写了三遍，加起来共三十多万字，握笔的指磨起了米粒厚一层茧。1981年8月，湖南省第二届儿童文学笔会在风景秀丽的南岳衡山举行。她收读省作家协会邀请我参加笔会的通知后，心情分外矛盾。当时，我大病初愈，
极度虚弱。照医生的嘱咐，往后再不能从事复杂的脑力劳动，只适宜轻松、简单的力工作。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她仔细观察，发现大病后的我与过去的我比较，并没有什么两样。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她都为我准备好了。稿纸、笔墨、换洗衣服和人参蜂王浆。我真正挎着包要发时，我才想到了医生的嘱咐，想到了刚到这个家报到落
的儿。我犹豫了，睛痴痴地望着她，手上的包缓缓地往下放。她推了我一把，朝门外
定地努努嘴：“人生难遇几次好机会。当机会来临时，就要
抓住不放。”尽
我知
她是一个有脑、有修养的女人，但这番话自她的
，我还是有几分诧异。她抱着儿，送我上车。她反复叮嘱：“你写完一章，就赶寄回来一章。我给你抄正，又给你寄上山。”我的睛模糊了，我的心沉重了。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少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