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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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立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放开肖途,起身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
“没事就好,辛苦你了,肖君。”
肖途轻轻笑了一下,手臂上的纱布在缓慢渗出血迹,让他看起来很虚弱。浅白色的灯光下,武藤仿佛能看清他手背上因为冷而呈现出的红血丝。
“您不去慰问岐川上校?”
武藤沉默了两秒,“他死了。”
肖途轻描淡写地挑了一下眉,没什么反应。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
“难道您会为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人的死亡而惋惜吗?”肖途理直气壮。
“确实不会,”武藤笑了,“除非他值得尊敬。”
肖途点点头,问:“我应该要提供事故信息,需要写成文字材料给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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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现在不能写字,改日我派个记录员来,你口述就行。”
“也行。”肖途答完,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安静,像早有预感的酝酿。
半晌,武藤才说:“肖君,我希望你不用负担太多。”
肖途抬头看他。
“公馆新来了一位事务官,你的部分工作,以后会移交给他。”
肖途眨眨眼,狡黠道:“我明白。工资没少吧?”
武藤似乎愣了一下,笑了,“当然。”
肖途也笑了,气氛轻松了一点。
其实他本来就有所预料,或许是心有灵犀?还是因为武藤刻意隔开他也早已不是第一回?
肖途带着笑意,摘下衣襟上已经有些打蔫的茉莉花,轻轻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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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袭击事件发生后,日方进入了高警戒状态。但就肖途的感觉,这场突发的行动似乎只是针对岐川上野个人。行事风格过于潦草,不像事先预谋的手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当时冲过来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修女,脸上蒙了一层白纱。
修女?他不记得大教堂是否潜伏了组织的人。即便有,也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做出自杀行动。
由于徐家汇大教堂是寄领在法国驻馆名下,教堂也基本处于外籍人士管理中,袭击事件便无可避免地涉及到法日双方的关系。后来是袭击者主动自首,风波才平息。唯有恶毒的种子埋下了。
自首者是一位中年女子,炸弹是她自制的,曾经是一个中学化学老师。北京沦陷后来上海投奔亲戚,她的丈夫是在大轰炸丧命的。来到上海没多久,孩子就流产了。上海也被接管之后,亲戚四分五散,再度流离失所。她是在天桥下被一位仁慈的老修女发现的,自此便信了教。
本来要安安静静地过掉这残颓半生,何知命运将仇人送到了自己眼前。
她死也忘不掉,那次大轰炸的总指挥官,名字叫岐川上野。
爆炸发生的第二天,她坠楼自杀,仅留下一封书信,交代了自己的行为与教会无关。
事件水落石出后,发现肇事者已身亡。法方乐于将自己撇得很干净,并且保持了坚决的事不关己之态。日方愤愤不平,却也无奈于找不到发泄口,只能讪讪收起欲兴风作浪的手。
而那时,他们就本该预见未来的种种报应和恶果。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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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没想到会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信上仅写了简单的时间地点,没有署名。
肖途想了想,还是如期赴约。他其实是比较随性的人,遇事不决,便听信直觉。
肖途按照信上的内容去到港口,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给人一种豁然的开阔感。繁忙的码头上人群来来往往,熙攘如沸水。日本守卫拿着枪,在旁神色冰冷地巡逻。
前方的人先注意到他,朝他招了招手。肖途认出那撮花白的胡子,和琥珀色的眼睛。
“我没想到会是您。”肖途和他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