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原先那个小口子加深成了一道皮肉模糊的血痕。他额头上的冷汗和着血水一起淌下,滴落在教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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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映射出他决绝到残酷的脸色,发白,如同抹过石膏。眉头蹙如川流,冲刷过许多痛苦,而他依然咬着牙。不发一言。精心雕饰伪造的伤口。
安东尼仿佛能听到那种皮肤被撕拉开的闷声。他这辈子也不会忘掉那个场景。
那双眼中藏着炬火。
08.
肖途回公馆上班的时候,武藤向他引荐了一个人。
肖途不轻不重地客套了两句,心说最近怎么老是遇到变态。
冯一贤察觉到不被欢迎,也不恼,只是笑得憨厚,似乎那样就能遮住骨头里埋的刀。
后来肖途明白了,那种笑,是表示他找到目标的愉悦。
是在被冯一贤私下约了见面的时候明白的。
冯一贤的话很宛转,但肖途听得出来,他是武藤床伴的事并没有被隐藏得很好。这个人的野心,是比他预想的要大。一面帮着日本人,一面要扰乱兴荣帮。
肖途本来想提醒一下武藤,后来又觉无必要。以他上司的精明,总不可能真的交付信任。
肖途没发觉自己可能还是有点负气。
依照现今的战争态势,日方应当不能再嚣张多久,大概是被逼急,最近的保密工作做得越来越严苛,肖途很难打开情报线。
他的工作少了许多,报社的文章还是在写。偶尔也会写写散文随笔。他奇怪自己怎么还会有心情写这些,却仍在写。不投去发表,写了便投入火中烧掉。就像之前在地下室或者兴荣帮的公馆烧毁他自己的工作档案一样。
其实毁掉心血并不是一件难事,对吧?只要那种毁灭有足够的意义。
他的确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尤其是他自己。
释然,释然。肖途在纸上写下两个笔力遒劲的大字。
随后写字的手便忽然被人从背后握住,隔着白色手套传来一丝暖意。
“肖君,你最近情绪不好。”武藤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轻轻刮蹭,“你不应该写这样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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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推开面前的纸与墨水,转头看向武藤的眼睛,“早已好透了。”
武藤低头亲吻他的眉骨,“冯一贤是吉田大佐的人。”抛下一句无足轻重的解释,还是仅为兴起?
肖途被他的胡须扎得往后缩了一点,脖颈却被反手扣住。细碎的吻一路向下,专心致志地辗转在他唇边,然后缓慢深入。
“不准躲。”武藤的声音钻到了神经里。直到身体被疼痛撕开,肖途才回过神来。武藤仿佛是有一种破坏他梦境的天赋。
“等等,”肖途按住武藤的手,眼波里已经晕开水色,“不要在这里。”
武藤难得顺从一次,一把锢住青年的腰,把人抱起,往卧房走去。一路走,还不忘提醒他解开衣扣。
肖途的脊背刚沾到床铺,武藤就压了下来,在他脖颈上留下一个类似于啃咬的吻。在肖途并未做好准备之时,挺入了他的身体。青年闷哼一声,不亚于受了一刀,疼痛自脊柱处扩散开,反而像一种麻醉剂。
肖途突然想到第一次接受武藤的入侵,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关于床伴,肖途确信武藤不止有他一个。但是大概出于对情人的尊重,从来没让他正面知道。也可能是因为这位情人比较特殊,比起肉体的奉送,还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殊不知真话三千句,只是在给一句假话做铺垫。
说到底,都是彼此日后要清算的血债。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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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后来肖途问过自己,为什么会为了救武藤纯子暴露自己的身份?
明明只是把她作为一条情报,随时用以交换利益。纯子的死活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管,即便她的险境有他一笔。可惜肖途总是忘了老神父的告诫。
惊恐交加的小姑娘抱着他流泪,漆黑的发顶在昏暗光线中隐隐发亮,似乎会让他想到谁。女子本是娇贵的植物,使其凋敝折损是人间的大罪过。
肖途看着手里的枪,那扳机只须一扣,眼前漂亮的头颅便会轰然炸开,溅出红白相间的液体,一地淋漓。她怎么敢,把自己的命就这样交到他手上呢?